李紈穿著樸素,一言不發,這是整個賈府最懂得明哲保身的婦人,無論別人出了什麼事,基本都沒有她。邢夫人裝模作樣,不經意冷笑一下,她因為沒有後臺,一直藏著,一旦逮到機會,她會反撲,查抄大觀園,傻大姐是引子,邢夫人是導火索。
服侍在王夫人旁邊的趙姨娘,得意之色則是滿滿寫了一臉,她認為賈寶玉被疏遠了,下一步就輪到她和賈環趾高氣揚。這是個iq為負值的女人,也是王夫人安排的一個棋子,所以,趙姨娘最出眾的只是顏值,其他的一塌糊塗,要不然,王夫人能容忍她到現在?趙姨娘再怎麼鬧,也不過雞毛蒜皮。
賈惜春是非常冷漠孤僻的,寧國府賈珍的胞妹,因為得不到父親賈敬的關愛,母親也去世了,賈珍根本不管她,過早地體會了人情冷暖,她現在什麼事情都不關心。賈迎春是賈赦庶出,綽號「二木頭」,一味地軟弱無能,老實善良,原著中硬是不聞不問自己的丫頭司棋,而讓司棋與其表哥潘又安雙雙自盡,按賈璉小廝興兒的說法,所謂木頭,就是「戳一針也不會叫」,林黛玉評價賈迎春是「虎狼屯於階陛尚談因果」,意思是野獸都要來吃你了,你還慢條斯理地說因果。
賈寶玉看在眼裡,賈迎春和賈惜春是不會關心他的,倒是賈探春不著痕跡地透露出擔憂,也沒有把自己上次的拒絕當回事,賈探春綽號「玫瑰花」,意思是帶刺的,賈寶玉心想,自己上次是不是誤會她了?按照她們的身份去處世,惜春、迎春都是無可奈何的,探春何嘗不是如此?
那探春有什麼苦?賈寶玉想想就知道了,第一,人倫的痛苦,攤上了賈環和趙姨娘這種豬一樣的隊友,你會高興嗎?第二,深謀遠慮的痛苦,探春無疑是三春中最敏銳的一個,這三年來賈寶玉深有體會,她甚至能感受到賈府將亡。第三,恨不為男兒身的痛苦,探春努力過的,但避免不了舅舅趙國基的「拉拉扯扯」,這,在賈寶玉看來,是中國早有的弊端,即「人情政治」。
薛姨媽是王夫人的胞妹,得體的言行舉止不用說,薛寶釵呢,看了一眼便輕輕搖頭,自從上一次見到賈寶玉之後,她對這個「輕浮浪蕩子」的印象分很低很低,就像個混混一樣。以她的眼光來看,賈寶玉的做法是非常非常不對的,薛寶釵受封建禮教的荼毒十分之深,一句話評價她:任是無情也動人。《紅樓夢》中,王夫人謊話騙她金釧兒死去的原因,薛寶釵的態度也是為之淡然,可見她在賈府做好人,籠絡人心是真,至於有沒有真善美,「無情」兩個字已經是最好的詮釋了。如果把紅樓女子做出一個「心機排行榜」,薛寶釵絕對能進前三,而且是很輕鬆的那種。
尼瑪啊,這些都是什麼人啊,賈寶玉盪悠悠坐著,沒有看過《紅樓夢》的他,根據道聽途說、親身體會,也大約分析得出來,要收拾這個爛攤子,任重道遠。
「寶兄弟,你最近到哪裡玩兒?也不通報老太太一聲,聽說你習武了,但不知有些什麼進展?」第二桌的賈珍率先開口,打破了尷尬局面,他是族長,只要賈寶玉不像上次那樣發了瘋的鬧,他便阿彌陀佛了。
「是啊,敢情寶兄弟還生我們的氣呢!」賈璉本來不想開口,卻得到了王熙鳳的眼色示意,他也是賈府實權管家之一,只是最近管的沒有王熙鳳那麼厲害而已,賈璉不得不硬著頭皮道:「太太和老太太都擔心,早幾年溺著你,因為你還小,現在到底懂事了,不要過於頑劣才是,外面風大浪也大,搞不好吹著打著,到頭還是我們來幫襯。聽璉二哥一句勸,在家裡進學唸書,自己得益,太太和老太太看著舒心,老爺高興,方是正經。我們這樣的人家,習武可沒多大機會。」
聽賈珍賈璉的陳述,他們必定不知我此時名聲已經響噹噹了,也是,賈府獨在西城,訊息閉塞,他真正成名也沒多久。賈府權勢是滔天,前文說過,但有一個前提,他們是在金陵,才可以橫著走,但是,這裡是京都,賈府在這裡不過一箇中等家族。賈珍賈璉的勸說,慢慢回味,是有一股不滿和憤怒的,因為自己上次得罪了他們,也是他們咎由自取,賈寶玉很少主動惹是生非的。
「呵呵!」賈寶玉沒有吃飯,沒有喝酒,和襲人一起坐著,突然笑了,成功地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賈寶玉吊兒郎當道:「璉二哥,兄弟我也想讓你聽我一句勸。」
無聲!賈母、王夫人的臉立刻青了,王熙鳳同樣臉色一變,然而賈寶玉旁若無人,依舊慢悠悠道:「璉二哥,你說,大男人三妻四妾正不正常?你一定會說正常是不是?大男人偷個情正不正常?你一定會說不正常是不是?其實我覺得後面也正常,只要那個女子是心甘情願,不是被你強迫的。但是有些人,就是不把女人當回事,玩完了就甩,任他自生自滅,那些人害死了那些無辜的女人,尚且不自知。所以,璉二哥,小弟勸你以後儘量中午出門。」
「為什麼?」賈璉筷子一滯,他和眾人都不傻,都聽出來賈寶玉前半段話的反唇相譏,但又被他最後一句愣住了,為什麼要中午出門?早晚不可以麼?
「因為,早晚會有報應!」賈寶玉淡淡道,然後摟住了襲人,輕飄飄的一句話,似乎傳遍了整個東大院!
早晚會有報應!
大部分人想笑又不敢笑,只能硬生生憋著,事關賈璉的名節,能做不能說,這叫自欺欺人,掩耳盜鈴。王熙鳳臉色一寒,賈寶玉一而再,再而三地揭賈璉的短,明顯不把自己這個璉奶奶放在心上不是?探春覺得說得太好了!太爽了!林黛玉抿著嘴,深有同感,隨意玩弄女人的男人,早晚會有報應,說得真好啊!就連惜春、迎春幾乎都想點頭,薛寶釵雖然不喜賈寶玉目無兄長的作風,但他這話,心裡也反駁不得,她自己也是女人啊!
「孽障!」就在事情無法處理之時,賈政走過來了,賈赦和他一起,賈政氣的是,賈寶玉竟然當眾和一個丫頭摟抱在一起,這要氣死你爹啊!
賈寶玉不為所動,賈政待要再罵時,前面垂花門前,突然一陣風般跑過來一夥管事小廝,領頭的賴大氣喘吁吁道:「老太太,老爺,太太,大事不好了!不是,是太好了!修國府的侯大爺、繕國府的石大爺,備了重禮!在前廳等著,說是給寶二爺賀禮的!」
「噢?!」眾人突然齊齊詫異了,賈政也納悶了,當日修繕榮寧四公交情深厚,但都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現在榮寧二府落魄,修繕兩府來拜,已經是五十年未有之事了!關鍵是,他們拜的人,是賈寶玉,怎麼不叫人驚詫?
賈寶玉繼續微笑著,長線放好了,就等大魚上鉤了!他對賈璉說那番話,也不是主動的,別人不招惹他,他也不會犯賤,他這個態度,要表明的是:看吧!究竟該是誰勸誰?看吧!到底是誰窩囊?看吧!誰說賈府男兒不能習武了?用行動和事實,打別人的臉,才會更加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