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寶玉能理解他們的心情,劉姥姥進榮國府的時候,肯定是從後門進來的,她進後門,又要找到管後門的周瑞老婆,周瑞一家不是普通下人,他們也有自己的奴僕,你看,一個管後門的下人,自己都有下人,劉姥姥豈不是嚇壞了?
接著,她進大院是見不到王熙鳳的,平兒很善良,肯定是平兒首先接待劉姥姥,劉姥姥看見平兒,必然會把她認作王熙鳳,因為平兒不是普通丫頭,衣著裝飾比起一個地主家的女兒也要奢華,劉姥姥又會再次震驚,這豪門大戶,了不得。
賈寶玉並不擔心劉姥姥,王熙鳳雖然陰險毒辣,但是她很會做人,很世故,至於劉姥姥能否見到賈母,賈寶玉也不關心,他想的是,劉姥姥既然來了,雷鳴村的蘑菇應該也送到天香樓了,那利潤怎麼說也要漲點吧……
但是蘑菇不能徹底解決問題,且不說雷鳴山的九耀星雷被他收了,沒了九耀星雷,天地靈氣不會再度匯聚,那些蘑菇只能開採一時半會了,而且利潤不是很高,算不上暴利,他必須去天香樓整頓一下,一面是銀子的事情,一面是天香樓人馬提升武力的事情。
賈寶玉正盤算著,走向去賈母房間的路,準備跟她說一聲,還沒走幾步,王熙鳳卻出來了,語氣嬌媚:「寶兄弟,你這是去請老太太的安嗎?我看你要撲個空了,老太太一大早就往東府去了。」
「噢?去東府做什麼?」賈寶玉皺了皺眉,大清早的,老太婆這麼忙?嘿!估計又去赴什麼宴會,看什麼戲吧,賈母是個典型的享樂主義者,揮霍得太過了,賈寶玉腹誹道,他和所有人都不同,對他來說,吃穿沒有太多講究,吃飽穿暖就可以了,至於一道菜幾十兩銀子,那就浪費了,那可都是錢啊!
王熙鳳打發了劉姥姥,和平兒一起出來,後面奶媽子抱著她還小的女兒,那小姑娘生得很水靈,王熙鳳美眸奇異地盯著他,似乎想把賈寶玉看穿,可是她看不透,王熙鳳婀娜多姿地走過來,笑道:「這事恐怕只有弟弟不知道了,蓉奶奶在八月左右染了病,可把老太太嚇壞了,我也是想去看看她的,你不跟姐姐一起去嗎?」
蓉奶奶染病了?秦可卿?怎麼可能?賈寶玉沉吟著,因為原寶玉的只是殘魂,記憶不全,關於秦可卿的相貌記憶恰恰沒有,賈寶玉沒見過秦可卿,按賈元春的敘述,秦可卿是個落難公主,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而現在,秦可卿是東府賈蓉的老婆,和自己,並沒有瓜葛,去看她做什麼?老子忙著賺錢呢。
「是嗎?還請姐姐原諒,我倒是把這事望了,但不知是什麼病?能把老太太急成這樣?」賈寶玉隨口一問,秦可卿當真討得上下歡喜,老太太去看她,肯定很喜歡她,連王熙鳳也要去看她,這手段,也太高明瞭。
「該死的王太醫,說是憂慮太過!」對面迎來一場人,當先的正是賈母,賈母一臉焦急道:「我讓他看病,他給我背藥書,說什麼憂慮過分了,傷到肝木,肝木克脾土,脾臟受損,肺金克肝木,但物極必反,肝木太盛,反克肺金,猶如水能克火,火力太盛,水也要被蒸乾……我罵他你背書做什麼,醫不好我就把太醫院給掀了!誰想到吃了那麼多藥,不見絲毫效果。」
「老太太勿要擔憂,蓉少奶奶是個好人,不見得不會好的。」王熙鳳眼眶微紅,看得出她和秦可卿感情很深。
「正因為她是極好的人,我才心痛啊!」賈母捶胸頓足,看了賈寶玉一眼,感慨道:「她這脾性,是整個府裡最好的,人又長得巧,公公婆婆維護她,長輩們也尊敬她,下人們因她行事溫柔平和,也都感激她,她是東西兩府裡最尖兒的人,出個什麼好歹,實在讓我痛心……」
賈寶玉冷笑,賈母分明在指桑罵槐,以秦可卿的好,來襯托老子的壞?我就那麼壞麼?好吧,賈寶玉不情願地承認,我不就鬧了那麼一回嗎?犯得著你給我顏色?賈寶玉打斷了她的話:「老太太注意身體,我給老太太請個安,順便出去一趟,老太太不必掛念。」
「可不要玩得太久了!」賈母說了一句,又問了王熙鳳幾句,鴛鴦扶著她回去了,她對賈寶玉已經沒有以前那麼喜歡了,但又也不能拋棄他,所以只能採取了這種措施,也不多看他一眼,賈母壓根兒不信此刻的賈寶玉能成大事,他要成事也需要在弱冠以後。
賈母走了,賈寶玉從懷裡拿出一塊玉佩,掛在王熙鳳女兒的脖子上,這小孩太可愛了,順便送她一個禮物吧,王熙鳳眼巴巴地看著,老子也不好意思,賈寶玉笑道:「姐姐不要看這玉佩質地粗糙,不值幾個錢,危機時刻,能救她一命的。」
他沒有撒謊,這個玉佩是他隨便從地攤買來的,但凡是玉質的東西,都能儲存補天石的生命之力,賈寶玉現在沒有內力,可是用血液跟補天石交換來的,他就給了襲人姐姐一個,其餘的人都沒有這個殊榮。
「無妨無妨,弟弟有這個心就行了,千里送鵝毛,禮輕情意重,姐姐謝謝你了。」王熙鳳秋波流轉,心道賈寶玉小氣,這麼一個地攤貨,也太摳門了吧?還不值老孃的一塊月經紙呢!好好地和賈府劃清界限做什麼?看你窮成那樣!
笑了笑,賈寶玉不以為意,和王熙鳳分道揚鑣,從後門出去,直接去了自己的天香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