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臺下的茗煙和遠處的瑞珠同時驚呼,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置信,不可思議,匪夷所思的事情!
「何事?」小姐掀開簾子,順著瑞珠的手指望去,只見一把亮堂堂的長劍向後穿過,宛若平地一聲雷,這一劍,無論時機,還是位置,都拿捏得恰到好處,一絲不苟!
劍尖穿透賈寶玉左手的手臂,破體而出,劍身露出三分之二,恰好指向了倪二的咽喉,如果倪二的手掌落下,他自己也難逃一死!這完全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這麼狠?!」倪二粗糙的臉上青紅皂白,交替閃現,五指顫抖,夾雜著所有丹田內力的一掌,落下去也不是,不落也不是,劍尖只需要再向後一點,自己的脖子就要擊穿了。
太狠了!倪二冷不跌打了個寒顫,這小子對自己這樣狠?那對別人呢?此子……非常人!
許久許久,倪二放下了手掌,滿面頹喪,喟然長嘆:「小子,你贏了,放心,我倪二說話算話,供你驅使三年,就是三年!不過你要供我吃住,給我銀子,不然我可不幹!」
「承讓!承讓!倪二爺不必擔心,跟了本公子,定會讓你吃香的喝辣的!」賈寶玉面色不改,拔出長劍,擦乾血跡,入鞘,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
看他這番變臉的模樣,倪二抽了抽嘴角,難道,他一點都不疼麼?殊不知,賈寶玉前世學的是理工科,對於人體經脈瞭然於胸,他的一劍穿破自己手臂,看似魯莽,其實既不傷及經脈,也不傷及骨骼,不過是皮肉之苦罷了。更何況,這種疼痛,這幾年他已經習以為常,痛得沒有感覺了。
「小姐,這登徒子真是……不要命!」瑞珠拍了拍小胸脯道。
「一個人,在面臨生死危機的時刻,方能體現出他的本性,譬如前朝的司馬相如和卓文君,世界上追名逐利者甚多,不怕死的又有幾何?此子的本性,是瘋狂!」小姐一語中的。
「本性?小姐,這麼說,他前面的一切表象,皆是虛偽的面具?」瑞珠疑惑道。
「不然!」小姐沉吟片刻,道:「也許,是天生的桀驁不馴,放蕩不羈,那,也是本性。」
「這樣啊!」瑞珠似懂非懂:「小姐的本性是什麼呢?」
「人只能看清別人的本性,看不清自己的本性,我怎知道?」小姐道。
「原來如此。」瑞珠雙手支撐著下巴,是啊,本性,在東府,少奶奶名義上的丈夫賈蓉,是王熙鳳養的小叔子,賈蓉恬不知恥,想把少奶奶給他爹賈珍品嚐,賈珍恬不知恥,也想把少奶奶送給他爹賈敬品嚐,再加上忠順王府……
天哪!他們的本性是什麼?自己的少奶奶,自己的小姐,就是他們想象中的水性楊花?人盡可夫?有道是自古紅顏多薄命,小姐是紅顏中的紅顏,奈她薄命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