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就憑他?

賈迎春沉默不語,賈惜春也沉默不語,一個軟弱,一個淡漠,賈探春更氣。

恰巧賈寶玉前腳剛走,又有一名精靈古怪的少女嫋嫋婷婷地走來,她有著一雙似喜非喜含情目,兩彎似蹙非蹙罥煙眉,如此明顯的標誌,不是林黛玉,還有誰?

「咦?是顰兒?你過來,我有好東西與你看。」賈探春一喜,拾起那幅字給林黛玉瞧,她們表姐表妹一團早已混熟,相互稱名似乎是習以為常。

林黛玉美眸一轉,玲瓏心馬上轉了三百六十個念頭,這般那般猜測揣度,待得一窺紙上盜版的《天淨沙秋思》,臉上微紅,啐道:「下流的王八種子,不要臉的登徒子!」

迎春探春惜春三人鬨堂大笑,賈探春心口裡憋的鬱悶彷彿消散了不少。

賈環亦步亦趨,跟賈赦來到了榮國府西院,榮國府的建築佈局中,賈赦的居住地比較偏僻,冷清得很,他這一房佔據了西邊一片院子。中心地帶的是賈母,東院是賈政王夫人、賈璉王熙鳳,還有賈寶玉,那裡就是最熱鬧的地方,其他的零零散散,有管事下人們的地方,也有庫房、廚房、公共設施等。

賈璉是賈赦的兒子,可是他和夫人王熙鳳卻挨近賈政他們一處,王熙鳳美其名曰好親近姑母王夫人,這一細節看似微不足道,箇中世故,卻值得玩味了。

「寶玉最近性格乖張,行動每每出人意表,環兒,你怎麼看?」賈赦坐在炕上,當著老婆邢夫人和侄子賈環的面,竟然還讓兩個小老婆給自己按摩捶腿,這死老頭,會享受得很。

「啟稟大老爺,孫兒覺得,寶玉要習武,此舉大大的不妥。」賈環諂媚笑道。

「何為不妥?你一個小孩子懂些什麼?」邢夫人冷哼一聲,偏過頭去,對身後王善保的老婆低語道:「經過你手的銀子,給我狠狠地剋扣,一個螞蚱都不要留下。」

王善保老婆點頭之後,邢夫人又變得溫順柔和,美目中野心的光芒一閃,閃過幾縷變態的快感。王善保老婆是邢夫人的陪房,就和周瑞老婆是王夫人的陪房一個道理。

「大太太請恕罪!」賈環誠惶誠恐,又道:「大老爺,我賈府自榮寧二公以來,群雄並起,卻無人能襲得公爵,再強不過一將軍……」

「哼!」這回輪到賈赦冷哼了,剛才他還在心裡罵大老婆邢夫人頭髮長見識短,現在他想罵娘了,賈環這臭小子不是在貶低他麼?

「大老爺息怒!」賈環戰戰兢兢,急忙跪下,冷汗淋漓:「大老爺,有道是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我賈府富貴猶在,權力卻名存實亡,聖上效仿趙匡胤,杯酒釋兵權,明擺著,聖意要我們安享榮華富貴,賈府一門兩公爵,大老爺,功高震主哪!」

「宋太祖說了,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寶玉要習武,實在是有違聖意……他又是銜玉而生,指不定上天保佑,若能練就外功,進修內功,達到引氣入體的開靈之境,那不是我賈府的福氣,是大禍害啊!請大老爺明鑑!」賈環叩首道。

賈赦目光炯炯,小老婆們素手按呀按呀,從小腹往下,按到了那啥……賈赦舒服地呻吟了一聲,揮手道:「賞環兒玉觀音一隻,請他日後常來轉轉。」

丫頭秋桐聞言依做,賈環大喜過望,連呼「謝大老爺開恩」,歡喜退出,心道賈寶玉啊賈寶玉,你拿什麼跟我鬥,三爺我遲早要玩死你,還習武呢,你個傻.逼。

邢夫人一臉順從之樣,不敢吭聲,她要吭聲也只是對著賈環,賈赦看都不看她一眼,嘴角囁嚅,邢夫人聽得很清楚:「賈母那死老太婆偏心,我才是嫡長子,她卻寵愛賈政一房,要不是顧忌天地君親師,百善孝為先,嘿嘿……當外功那麼好練嗎?引氣入體啊,不是瘋子誰敢去試?賈寶玉一介紈絝,就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