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鵑抿嘴一笑,放了他進去,傳聞寶玉軟弱無能,悲天憫人,看來是傳言有誤,當不得真。
掀開簾子,林黛玉像小貓一樣蜷縮在床上,貪睡不是個好習慣,本公子起得比雞早,睡得比貓晚,才精神煥發,賈寶玉躡手躡腳,向黛玉身子上推了幾下。
「好妹妹,該起床了,咦?妹妹的床鋪好軟,哥哥上來跟你睡,借個枕頭給我。」賈寶玉眨了眨眼睛,林黛玉真是嬌弱不堪,單薄的身子軟綿綿的,富家千金就是這樣啊,四體不勤,五穀不分。
「不行,你出去,外婆和舅母叫你來哄我的嗎?要不是,我絕不讓你進來。」林黛玉翻過身,一雙含情目水霧濛濛。
「是滴,是滴,奶奶和孃親最疼妹妹了,咋們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他們若不答應,打死我也不敢來欺騙妹妹。」賈寶玉小雞啄米般點頭,他這話絕無私心,賈母和王夫人真這樣吩咐他的。
林黛玉笑了笑,賈寶玉急忙脫掉鞋子,上了黛玉的床,要和她共用枕頭,林黛玉卻急了:「你不能用我的,哪涼快哪待去。」
這個妹妹有潔癖啊,賈寶玉垂頭喪氣,好不容易找個人來說話,卻吃了個閉門羹。林黛玉往身後一翻,半晌又拿出一個枕頭給他,賈寶玉喜笑顏開,老老實實地墊下,和林黛玉面對面,眼睛對眼睛,對視了半晌,兩人都俏皮地笑了笑。
倒不像是表哥哥表妹妹,而像是親哥哥親妹妹,真應了王熙鳳那句話。
「好妹妹,你吃的是什麼藥,怎地如此之香?」賈寶玉嗅了嗅,怪了,越靠近林黛玉,香氣越濃,她的面色紅潤中帶著蒼白,面色紅潤千人倒,莫非姑娘用大寶?然後再加上一瓶香奈兒?
「這是什麼話!我吃的藥丸可沒有香氣,你哪裡聞到的,看你儀表堂堂,卻恁地不老實。」林黛玉冷哼道。
「妹妹,人不可貌相,罩杯不可手量,妹妹不能為我玉樹臨風的外表所迷惑,我不是外貌協會的,注重的是心靈美。不信妹妹摸摸我的心,我可是有目共睹的聰明活潑小可愛,魅力青春新一代。」賈寶玉嘿嘿怪笑,自賣自誇。
那香氣分明是從黛玉袖子裡散發出來的,賈寶玉獵奇之下,湊身去吸了幾口:「好香啊,妹妹吃的難道是六味地黃丸?」
「什麼是六味地黃丸?」林黛玉如好奇寶寶,博學聰明如她,卻是從未聽過這個名詞,早忘了賈寶玉還在她袖子裡聞著。
「六味地黃丸啊,可是個好東西。妹妹曾經是賈雨村先生的學生,怎會不知呢?」賈寶玉笑容高深莫測,再向黛玉袖子聞了一口,陶醉道:「這是一個典故呢,和蕭皇后有關係。」
「胡說!從沒聽過蕭皇后還會發明藥丸的,便是你杜撰的。」林黛玉俏臉一板,把頭埋進了棉被。
「哎喲臥槽,妹妹這麼說可就是你的不是了。」被人否定了,賈寶玉很不爽,嚴肅道:「這蕭皇后啊,服侍過楊廣、宇文化及、竇建德、處羅可汗、吉利可汗、李世民,這六人都是皇帝,所以,蕭皇后不是六味地黃丸(六位帝皇玩)是什麼?」
「你……你就是來欺負我的!我告訴舅舅和舅母去。」林黛玉似蹙非蹙的罥煙眉微微上揚,美眸一轉,眼淚就如雨點般嘩啦嘩啦下個不停,她小腳蹬開棉被,真像是要去告狀一樣。
這都是哪裡跟哪裡啊?賈寶玉仗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頓時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