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二爺發飆

一句話說得眾人都笑了,林黛玉心下對賈寶玉和王熙鳳的馬屁鄙視了一番,這兩人恁地沒羞沒躁,她和別人不一樣,是個多心的人,誇她的話總會反過來聽,畢竟她只不過是個小孩子,哪裡當得起什麼沉魚落雁?

這賈寶玉捕風捉影,見縫插針的本事修煉得登峰造極,爐火純青,王熙鳳更不得了,心機之深沉,手段之嫻熟,表演之完美,實在是令人髮指,慘絕人寰。

林黛玉在心裡如是評價道。

「妹妹可曾有字沒有?」賈寶玉大剌剌地挨著林黛玉坐下,細細打量著她,見她眉如遠山,目似秋水,小小年紀,黛眉裡竟然鎖著這麼多憂愁,凶兆,凶兆啊!

「無。」林黛玉惜字如金,言簡意賅,古時人的稱呼表字用得多,例如李白字太白,人稱李太白,諸葛亮字孔明,人稱諸葛孔明。很多閨閣兒女,外人也是隻知其字,而不知其名。

「甚好,我觀妹妹眉尖若蹙,西方有石名黛,可做畫眉之用,妹妹的字,莫若‘顰兒’為妙。」賈寶玉洋洋自得,這下可好了,哥也做了一回老學究,特別是在美眉面前,滿滿的虛榮感和成就感哇。

林黛玉偏過頭去,不置可否,賈母摟住了她,凹陷的瞳孔裡盡是愛憐之色。

「妹妹可有玉佩沒有?」賈寶玉疑竇叢生,只是他兩世為人,很多心境波動隱藏得比賈母還好,他心裡想的是,自己是因為補天石穿越過來的,補天石現在已經變成玉佩掛在了脖子上,那林黛玉又是依靠什麼神物穿越過來的?她是自己前世的哪個熟人?

他先入為主,認為林黛玉也是穿越者,因為他只有這個理由去解釋,為什麼他看見林黛玉會眼熟。

林黛玉愣了愣,一想就明白了,賈寶玉一出生就戴著玉佩,他以為人人都和他一樣是「珍稀動物」麼?也不知道他平日裡的聖賢書是怎麼讀的?林黛玉又好氣又好笑:「那物事是個神奇的東西,又怎是人人能有的?」

沒有?賈寶玉撓了撓頭,百思不得其解,他目光巡視了一圈,哎喲臥槽,大廳裡還有這麼多人看著,先不管這事了,現在一定要紈絝,不紈絝就不是賈寶玉了。

「什麼神奇的物事?不就是一個破東西麼?還他孃的通靈寶玉?妹妹你這樣天仙般的人都沒有,我帶了豈不是褻瀆了它!」賈寶玉離坐而起,面目猙獰,猛然摘掉脖子上的玉佩,狠狠摔在地上,再用腳掌重重踐踏。

「狗屁的通靈寶玉!」賈寶玉手腳並用,狂性大發,他一邊用手擦著眼淚,一邊偷偷觀看眾人的反應,快勸我啊,快勸我啊,沒看見我在發瘋麼?你們這些人神經反射怎麼如此遲鈍呢?

大廳裡先是寂靜得落針可聞,還是賈母最先站起,她滿臉黑線,拄著柺杖道:「孽障,你糟蹋誰也不要糟蹋上天賜給你的物事。」

一時王夫人等都紛紛上來勸說,賈寶玉裝腔作勢了一番,心裡那個爽啊,好久沒找到這種存在感了,賈母湊在他耳邊哄孩子似的哄了一番,又吩咐王熙鳳送他回去。

賈寶玉見好就收,也不胡鬧了,他對自己演的戲非常滿意。他此時的年紀比林黛玉大不了多少,在前世還處於小學和初中時代之間,這個年齡段的人,懂什麼老成持重?

所以,自己還是以天使的面孔,魔鬼的心靈在這個世界活下去的好,因為別人看不到的,不代表他看不到,賈府看似拉風,其實是步步危機,他不小心謹慎、逢場作戲一點,到時候恐怕被人吞了骨頭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