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去年年底李佑下野後,只佈局了不到一個月,就在年前最後幾天乾脆利落地讓段知恩倒臺了,這震動是不同尋常的。
雖然因為很快就過年的原因,段知恩倒臺沒有引發太多的議論,也沒有太多的人去想其意義。但在潛移默化中,對人心造成的影響不可估量。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官員的眼睛更是雪亮的。
段知恩這樣的人,模板是誰?朝廷中飽讀史書的人比比皆是,輕易地就能從本朝黑歷史中找出些例子,比如英宗朝的王振、武宗朝的劉瑾、神宗朝的馮保、熹宗朝的王安……或許還有魏忠賢。
雖然段公公神功未成、羽翼未豐,但卻是公認具有潛力成為以上前輩們一樣的人物。簡在帝心的太監處於事業上升期時更是不可阻擋的,至少根據歷史經驗,幾百官員死諫宮門也擋不住。
但景和朝的未來王振、或者是未來劉瑾、或者是未來馮保在勢不可擋的上升期,卻被李大人隨隨便便一巴掌拍死了,怎能不叫人心敬畏?
敬是敬重李大人作為文官代表挺身而出,阻止了類似於王振劉瑾馮保的新一代大權閹的誕生,維護住了文官的利益。
畏是畏懼實力。明面上李佑整垮段知恩,是靠著詭謀欺詐和投機取巧,但沒有潛在實力為依託,詭謀都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傷敵皮毛卻斷不了根本。看不到和看不清的隱實力,不意味著不存在。
很簡單,三楊、楊廷和、高拱、張居正、東林黨都幹不成或者不敢幹的事情,李大人卻做到了。什麼叫實力,這就是實力,無可置疑的綜合實力。
有這樣的實力,以五品之身和宰輔叫板、吵架、翻臉算什麼,只能說是很正常的現象,連閣老都沒有公開指責李佑失禮的。
同樣一件事,「有實力」的人去做和「沒實力」的人去做,引起的議論也是截然不同的。
所以朝廷上下雖然津津樂道於「踢門事件」,順帶關注了一下李佑與宰輔的爭執焦點,但很少有人傻到去對李佑人品問題和無視尊卑而說三道四。即便罰他一百年俸祿,也分不到自己頭上。
而且眾人都知道,李大人的特點是堅韌不屈(從這個詞可以看出李佑開始享受為尊者諱待遇),幾乎必然會有所反擊。所以,現在只是大幕剛剛拉起的時間,後面才是正戲。
甚至有好賭的人已經開始打賭,石祭酒還能在報紙總裁官位置上坐多久?據不完全統計,八成的選擇了一個月內下臺,爭論只在於是十天還是二十天。
理由很充分,那段知恩陷害李佑罷官後,也不過支撐了二十天,石祭酒沒道理比段公公更持久。
不過一直過了十幾天,到了二月底也不見李大人有什麼反應,他就好似古井,即平靜又高深莫測。期間有訊息說,李大人準備甩開國子監,自行辦報,種種跡象也證實了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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