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朝堂風聲

想到這裡,關姨娘冷哼一聲,「夫君已經被女色誤了一次,丟了兩成股子。還死性不改地想被誤第二次麼?要不要叫戴先生帶著美貌娘子來家裡住著?」

李佑沒料到關姨娘思路歪到這裡了,頓時哭笑不得,「死性不改?你胡說些什麼,我選中戴恭是有原因的,和他家美貌娘子沒關係!據我觀察,這個姓戴的膽小怕事,遇事畏縮不前,是個絕好的傀儡!你不是要找可靠的人麼,這個就很可靠了,又是本縣熟人,知根知底的很。」

綠水和僕婦在屋中擺上了熱騰騰的飯食,李佑剛要入座,又有家奴稟報道:「盧閣老府上打發人來傳話,請老爺你立刻過府一敘!」

李佑心裡驚了驚,盧閣老連夜召他去見面,這其中必有原因哪,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

盧老大人相邀,容不得李佑推三阻四,只得換了衣服,喊來轎伕,向同在小時雍坊的盧府而去,所幸道路不遠。

到了盧府,李佑直接被領進書房中,老大人見到李佑進屋,放下書本道:「你還真是悠哉悠哉地遠離廟堂麼?這個月來對朝廷的事情不聞不問。」

李佑奉承道:「有老大人這般人物坐鎮中樞,晚輩自然高枕無憂,又何須勞心勞力地勤加關注。莫非眼下有大事要發生?」

「不錯,極其可能有大事。」盧閣老自動過濾了李佑的廉價馬屁,點頭道:「九月時,朝廷根據你廷審兩淮鹽案的結果,另派了人前往南京查案,前日便有欽差密奏進了宮。」

李佑好奇地問道:「欽差是如何說的?」

「那是直接走給天子的密奏,具體內容外人無從知曉,老夫叫你前來,當然不僅僅是這本奏摺的緣故……」

盧閣老又斟酌片刻,才道:「以老夫在內廷得到的風聲,感到天子打算對日漸凋零的彭閣老動手。」

這既在預料之內,也在情理之中,李佑早有猜測,只是猜不住是什麼時候而已。盧閣老的訊息和經驗都是遠超自己,他都開始說有此動向,那麼可謂八九不離十了。

李佑作出小小的驚訝神色問道:「這也使得?天子打算如何去做?」

盧閣老捻鬚幾下,「欽差密奏的兩淮鹽案,稍加利用,便可以讓徐首輔做很多事情了。畢竟徐首輔的同門深陷囹圄,這就是把柄。」

李佑暗中分析了一下,袁閣老和金閣老大概會聽從天子指令,自然有倒彭的態度,袁閣老只怕還惦記次輔位置。

若天子再有首輔鼎力相助,那麼想罷掉彭閣老可謂絲毫不難。徐首輔為了保住同門丁前運使,亦或除去已經翻臉決裂的彭閣老這個威脅,這次幫助天子並不稀奇。

內閣六人中,有三個已經確定幫助天子並站在對立面,彭閣老的處境想想就知道多麼艱難了,有點牆倒眾人推的衰敗之像。

盧閣老又道:「跡象當然不止於此,那白侍郎從刑部左侍郎遷禮部左侍郎,其中含義意思夠明顯了。短短一個月內,連續兩次升遷,聖眷很深哪。」

天子真要特簡白侍郎?是打算引取舊例故事,讓他以侍郎身份入直文淵閣?入直文淵閣,即使不加大學士,也相當於握有宰輔權柄了。大學士只是個虛銜,關鍵還是在於天子讓不讓你「入直文淵閣」。

李佑迅速擺正了立場,高聲道:「天子初親政,坐席未暖,怎妄加驅逐輔政大臣!若如此輕率,以一己之好惡定天下之國是,此非社稷福也!」

這句話說到盧閣老心坎中去了,讚道:「此言甚善!老夫本擔心你不能明事理、識大體,看來是老夫錯怪人了!」

李大人只是單純地不希望彭閣老丟官,要丟也得等到許閣老結束丁憂之後。現在彭閣老丟官實在是個災難,那最有可能特簡入選的白侍郎才四十餘歲。一旦他佔住了位置,又有聖眷,想叫他給許閣老讓位置,是痴心妄想還差不多。

但盧閣老想得更多,站位更高。他與白侍郎本人沒有私人仇怨,但這次天子做得實在急切,讓他起了戒備心和危機感。

站在整個文官角度來看,如今正是君臣磨合時期,雙方都要逐漸適應,此時產生的一些規矩大概會成為日後的定例。這是人治的特點,習慣因人而制宜,一代有一代的特點。

如果天子可以輕易罷免大學士,並毫無遮掩地任用私人頂替,這隻怕不是什麼明君之道,可以說開了一個很不好的先例。若今後被天子當成定例,事事照此辦理,那就麻煩了。

「你有什麼主意?」盧閣老很有誠意地問道。話說他得知風聲後,第一個念頭居然是快快找李佑這個小字輩商議解決之道。

李佑氣定神閒地答道:「說難也不難,晚輩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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