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比你層次高明多了

張吏目的眼光,當然要比普通的差役書吏高得多,看到此情此景,再看到那「富家子弟」的年紀和相貌,「李僉憲」三個字陡然浮上心頭。

重新見到張吏目,李佑嘿嘿笑了幾聲,「本官今日探視同鄉舊相識,卻不料從頭到尾見識了一次南城兵馬司的威風!好得很,好得很!」

張吏目自知得罪了李佑,而李佑權勢遠超於他。但有理走遍天下,而且他也不是一點門路都沒有的人。

當初設計了層層程式,給自己每一步舉動都套上合法名義,不就為的防著類似於今天這種事情麼。何況此事是南城兵馬司的事,即便是李佑,也不能隨意給一個衙門扣上罪名罷。

按下緊張心情躬身施禮,張先生據理答道:「在下只是照章辦事,按舊制查問嫌犯。至於僉憲老爺故意隱姓藏名,誤導我南城兵馬司,這不能說是兵馬司的過錯。」

「哈哈哈哈!」李佑忽然仰天大笑,笑得眼淚都流出了幾滴。

張先生心裡陰影重重,忍不住問道:「在下哪裡說錯了?」

其實張吏目也曉得自己扛不住李佑,他只盼著能拖延時間,等兵馬司指揮和南城巡城御史趕到救場。官員與官員打交道,自然便利許多。

李佑鄙夷地斥道:「你們兵馬司巧立名堂,勒索行商,本官親眼所見,親耳所聞,你還敢問哪裡錯了?本官就讓你知道你哪裡錯了!」

張吏目仍舊強辯道:「刑名之事,不能只憑一己只好惡。」

李大人卻轉頭對戴恭說:「方才南城兵馬司是不是對你勒索敲詐?」

戴恭看了幾眼張吏目,低聲道:「是!」

李佑又對還在院中滯留不去的客商們高聲問道:「本官有話問,爾等這些商家,可曾受到兵馬司盤剝勒索?」

呼應李大人的,只有風聲……卻是冷了場,滯留的外地行商面面相覷,沒有一個開口答應的,讓李大人很沒面子。

大約是這些外地客商看不清形勢,不明白突然化身官員的這個年輕人靠譜不靠譜,故而抱著明哲保身兩不得罪的心思。

張吏目暗暗得意,別說這幾個客商不敢出頭,就是他們敢出頭又能怎樣,偶然幾個客商能成什麼氣候。自己費勁周折套上的合法外衣豈是那麼容易好破的?

李佑搖搖頭,突然對左右喝令,「將這張姓吏目拿下,並重打四十!只不許打死!」

張吏目大驚失色,嗓音淒厲地叫道:「李大人你欲屈打無辜嗎!」

李大人卻是兩眼望天,不屑於解釋什麼。此人到底是被「合乎律法」自我催眠到不清醒了還是臉皮厚到一定程度了?就憑他也敢自稱無辜?

當即有如狼似虎的差役將張吏目按在地上,扒去外衣和棉褲。又去了兵馬司大堂上,找出幾根棍棒,狠狠地開始行刑。

寒風中幾十棍子打下去,眼見得張吏目奄奄一息,所幸還有幾口氣,嘴唇顫動著要說什麼。

李佑立在張吏目的腦袋邊上,又一次環視四周,對滯留客商問道:「本官再給你們一次機會,這兵馬司對你們有過盤剝勒索嗎?」

李大人以最狠辣的舉動,在最短的時間內,向在場不明真相的客商們表明了,誰才是這裡的話事人。若還敢當縮頭烏龜,不肯配合他,那一切後果自負。

「大老爺明察,確有此事,我等苦不堪言!」當即有人高聲叫道,一時間其他客商紛紛附和。

李佑很滿意,對崔師爺吩咐道:「都記下來,作為案情陳詞。」

張吏目趴在地上閉目不語,盤算日後如何脫身,忽然聽到李大人繼續下令:「傳本官命令!將南城兵馬司所有差役吏員無論老少每人重打八十棍,丟到衙門外街上示眾!一日之內不許抬走救治!死活不論!」

張吏目猛然又張開眼,這李佑忒心狠手辣!

「對了,打完這些形同剪徑強盜的賊殺才後,還要煩請崔先生寫一份佈告,張貼於南城,叫外地受過害的行商都可來登記控告南城兵馬司!」

崔師爺拱手道:「東主高明,此乃千金市馬骨也!」

眼瞅著張吏目那副就是死也不能瞑目的表情,李佑感到有趣,很沒形象地蹲下對張吏目道:「你知不知道?在國朝,即便本官沒有任何證據,也找不出你的任何罪名,但只要有很多人站出來眾口一詞的控告你,那你就是有罪的!」

想自己方才裝「無知富家子弟」時被訓的鬱悶,李大人還覺得不解氣,又打擊張吏目道:「你自以為玩弄刑名律法很諳熟,自以為讓別人抓不住理?真是幼稚天真,本官玩的是人,比你層次高明的多了!只有弱者才無聊到與你講究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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