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徐世子依舊不配合,此時他更沉得住氣。父親馬上就要進京了,熬過這幾日,李佑就再也沒借口拿他代替父親來質詢了。
而且徐世子不信李佑在全無實證的情況下,有膽量去傳太后傾力支援、伴駕進京的魏國公到都察院審問。
別人對李佑的審案方式頗有疑惑,前鳳陽巡撫、前兩淮鹽運使和前揚州知府已經在天牢裡住得快發黴了,李大人不去提審這三個,卻天天與徐世子消磨工夫,這又是為的那般?但案情敏感,別人唯恐牽連自己,不太敢多嘴說什麼。
話說從揚州解來的三人組當初聽到由李佑主審案子,驚愕之餘又有了幾分解脫感。因為他們在揚州看得出來,李佑行事風格頗有幾分雷厲風行的架勢,再說李佑是很熟悉情況的人,來審這個案子怕不得三下五除二就了結。
他們三人已經在天牢住到快瘋了,期待早點完事早點解脫,可是不曾想,李佑接手以來根本不提審他們,只在那裡虛耗時光。三人再一次認識到,指望可氣的李佑能變得善解人意一些,實在是個錯誤。
都察院副都御使鄭大人與江總憲碰面時,疑問道:「讓這李佑究竟行不行?當初本官推薦李佑主理此案,似是有些冒失了。」
江總憲撫須笑道:「此言差矣!李佑不是不行,是太行了!他多半是等待天子回京,觀風之後才好定奪,所以你不必為此憂慮,他心裡很有數。」
天子一舉一動,都有禮法,回京自然也有回京的套路。什麼人去通州迎駕,什麼人在永定門外掃馬路,什麼人在正陽門外蹲坑位,都是有規矩的,李佑便是在正陽門外蹲坑位的一種。
九月初五,天子從通州起駕,與此同時,李佑和一群身份相近的官員聚集在正陽門候駕。
閒得無聊,唯有閒聊。官員們從清晨一直侃到了正午,才得到先鋒報信,陛下來了!登時人群騷動,一個個莊嚴肅穆起來,整整齊齊列在御道兩側。
李佑目不斜視,嘴中與旁邊吏部文選司左郎中說笑道:「陛下來的真巧,正午到了正陽門。」
遠遠望見天子旌旗浩浩蕩蕩,遮雲蔽日地朝著這邊而來。各種名目繁多的如大漢將軍、帶刀官,勳衛散騎、旗校、力士等等衛士,穿著紅、青、金、明等各色盔甲,拿著也是令人眼花繚亂的各類傢什,簇擁著御輦向一年開不了幾次的正陽門而來。
群臣接駕行禮不需贅言,天子滷薄儀仗過去後,隨駕大臣又出現在人前。左郎中抬眼掃了幾眼,對李佑說道:「比離京時多了幾個,看來都是遇了天恩,得以隨駕進京大用的。」
「你可識得都有誰?」李佑做官時間不過三年,人脈見識窄的很,哪裡認得出許多人物。
左郎中暗暗指點道:「多數人無須掛齒,只有兩個人值得一提。最前那位,我雖不識,但從服色看,必是魏國公無疑。還有袁閣老身旁一位,乃是已經做了六年浙江巡撫的馮撫臺,也是功績卓著之臣。」
「原來老資格巡撫……」李佑若有所思道:「只怕也是瞄著內閣空位而來的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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