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佑踏上便鞋,又起身對劉娘子道:「我到金姨娘那裡看看,少待就回來。」
梅枝扯著李佑袖子道:「一定要回來。」
「小姐不急丫鬟急。」李佑啞然失笑道。
一直默不作聲的劉娘子這時候突然紅著臉開口,「妾身也急的。」
自家懦弱內向的夫人很少這樣鮮明地表態,李佑大感出乎意料,忍不住回首盯著劉娘子。
鼓足勇氣說出心裡想法,劉娘子有點不好意思,羞澀地低頭瞄著自己腳尖,耳朵裡卻聽見夫君說「娘子有進步啊」。
她曉得,說話時候夫君一定是嬉皮笑臉的罷。
又聽到梅枝抱怨:「能不急麼,誰叫老爺你中看不中用。」
接著聽見夫君大聲道:「胡說八道!老爺我什麼時候不中用了?哪次沒餵飽你這小浪蹄子?你叫喚得比你家小姐聲音都大。」
劉娘子本想抬頭勸一下,聽見夫君葷言葷語地提到她,又害起羞接著垂頭不語。
梅枝伸出手指頭算道:「家裡四房,算上奴婢和小竹,去掉喝過藥的金姨娘,總共有五人。到現在只有關姨娘生出來了,其他一個也無,老爺你說自己中用不中用?我家小姐能不著急麼?心裡能安穩麼?」
這……李佑語塞,他總不能將自己打野食的豐功偉績報出來。最後怒道:「小竹不算!」
「那誰知道呢,那話兒只長在老爺身上。」梅枝撇撇嘴,抬起木盆,跨出門檻倒水去了。
到了院子裡,又見關姨娘房中的綠水探頭探腦地進來,在門外喚道:「老爺在這裡麼?我家小姐要找老爺說幾句話。」
梅枝意有所指道:「你們關姨娘也擔憂了麼。」
一夜無話,次日李佑便籤發了牌票,去金家催討鹽課和明目張膽捉拿前典史孟公明,以示敲打之意。
你金百萬在官場內有勢力不假,但本官卻是真正官場中人,一樣有強大的或明或暗後臺,這點差別要搞清楚才好。
具體區分就是,應該是金員外成了李縣尊的偏房老丈人,而不是李縣尊成了金家的女婿。
在金家,被新女婿敲了兩棒子,還在莫名其妙的金百萬得知昨晚的事情,卻與夫人吼了起來,「原來如此!誰叫你那樣乾的?李佑他不是普通官員,絕非池中之物,你這點上不得檯面的小伎倆管個屁用!他不會吃你這套,今天反手就將我金家的面子掃了!」
謝夫人道:「可憐的寶兒被我夫妻虧待許多年,一天福也沒有享過,想起來我這做孃的就心痛,如今寄人籬下當小妾成什麼樣子?什麼辦法也得用!你當初揹著我賣女兒,遭了報應生不出兒子,現在不想法子補上,還好意思再說沒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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