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本公主拜託李大人

雖然她老人家不像狠人,但人不可貌相。如果國子監血案真是太后發狠乾的,還敢這樣說話,不怕被一起滅口嗎?

從這個角度看,真的是不要命的死諫啊,居然還說動了太后。

對於此案,當初李佑確實迷惑不解,想不出是什麼人能做下此事。那個時候,他還不認識某公主。

但自從深入瞭解了這位大明三百年獨一無二的長公主,再回想起血案,便好像摸到了幾分線索。覺察出真相的冰山一角。

只不過他一直將這種想法埋在心裡,從不外露,但今天卻有點忍不住了。李佑嘆口氣,痛心疾首地搖搖頭,言辭懇切對歸德千歲道:「你慌了?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啊。」

長公主對這句話感到莫名其妙,什麼「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等她醒悟過來,秀臉泛紅地大怒道:「混蛋!你這是什麼意思?說清楚了!」

「你不會平白無故地與我說起太后召見石大人的事情,可這與我又沒有關係,那麼只能說是和你有關係了。所以……」

歸德千歲忍不住拍案,「誰說與你沒有關係?石大人在太后面前力薦你協助查案,他的道理有四個,一是你去年親歷此事,許多人物場面都是親眼目睹,自然比他人有優勢;二是你做過理刑斷案官,聽說做的還不錯,在這方面有經驗;三是你秉性聰敏多思,較為適合查案的差事;四是石大人在京中熟人不多,你算是他比較熟悉的。」

這個老不死為賊的……當初許天官想找個嚴厲大臣整頓國子監,早知道自己也該死諫不要讓石大人當祭酒的!李佑連忙問道:「聖母應了他沒有?」

「暫且應下了,母后還是比較信重你。如果不出意外,兩日內必有詔諭到閣,遣你去國子監查案。」

真他孃的是宿命和輪迴,自己一進京就遇到這個血黴事情,難道又會因為這個事情出京?李佑忽然產生了幾分直覺和預感,頓時急道:「這與法理不合!朝廷專設有三法司,為何要叫本官去?」

歸德長公主沒有給李佑好臉色,揮手打斷了李佑:「當年還有詔獄呢,此時派個人去查案算得什麼。不提那些了!你倒是先給本公主解釋解釋,什麼叫做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啊,居然以本公主自稱,看來她真的動肝火了。李佑放低姿態低聲下氣道:「國子監血案莫非不是你做下的?」

歸德千歲也漸漸冷靜下來,暗想李佑肯定不至於要無緣無故的汙衊她,以李佑的才思敏捷,肯定是有什麼推斷導致產生這個想法。「告訴你與我無關。但你為何懷疑我?說出來聽一聽。」

「一夜之間,六個監生暴亡,雖然前祭酒和前司業被罷官,但你覺得這可能是他們做的嗎?或者說,這種陰詭殘虐的事情,根本不像是文臣手筆,我倒是覺得,此事當中宮廷氣息甚是濃厚。更別說他們死之前詣闕上書,正是涉及到了天家事務。」

歸德千歲若有所思,她也是深諳宮中事的,知道李佑說的倒也沒錯。宮廷中的爭鬥,人命比起外朝根本不值錢。

除了開國之初幾代和崇禎時期,大臣之間朝爭再激烈,最壞的結果只是罷官回老家,估計也就世宗朝的夏言真正倒霉。

但宮中鬥爭從來都是你死我活,六個人暴亡這樣的事情,如果放到皇宮大內裡,也許根本不會掀起波瀾,悄悄埋掉了事。僅被她歸德長公主下令直接打死的犯禁太監宮女,也不下十人了,堪稱手上人命累累……

李佑斟酌詞句道:「如果說血案像是宮廷中人所為,那又能是誰?人人皆知,如今宮中只有兩個真正主人,也只有此二人有能力滅口六個監生,便是殿下與太后,還要臣繼續說嗎?」

長公主何等聰慧,當然明白了李佑言外之意。

首先,太后自己看起來根本毫無必要自尋煩惱地演出這一場,對她老人家完全沒有什麼好處。

其次,她歸德千歲是眾所周知公認最忠誠的皇帝黨。如今天子年齡十六,正到了大婚和親政的關頭,但聖母對此遲遲不表態,叫責任心重的歸德千歲產生點想法是很有可能的嘛……

所以為試探太后心意,敢作敢為的歸德千歲指使別人鼓動監生詣闕上書,是很有可能的嘛……

後來又怕事情敗露惹禍上身,剛強果斷的歸德千歲指使別人殺人滅口也是很有可能的嘛……

除了以上幾點,李佑心裡又補了一句,就連小爺不也差點被一杯毒酒送回二十一世紀嘛……

長公主愣住半晌,一動不動。她身在局中,在這件事上問心無愧,所以像是出現個思維死角,從來沒有想到過這些。

但難保再沒有別人(特別是母后)這樣想啊……歸德千歲對李佑鄭重其事道:「多謝李大人提醒。」

「不必客氣!」李佑有點小小的得意,徹底讓千歲殿下服氣消停的時刻可真是不多。

「所以,關於這件案子,本公主也拜託李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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