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第2回合

李佑應道:「私底下看的算為副本,但拿到聖前奏事還敢巧言令色說是副本?這位大人敢否以人頭擔保此不是密疏?」

又有人出列打圓場道:「大學士位尊體貴,預聞奏章算不得大事,偶有過失不必苛求。」

李佑冷笑幾聲,義正詞嚴,「以你之意,是勸本官阿附權貴,對大學士違制之事視而不見?本官雖人微言輕,但也知道十五個字,有法度必依,行法度必嚴,違法度必究!此乃為人臣者在朝堂安身立命之則!」

李佑的話還真讓殿中諸公找不到漏洞……太冠冕堂皇了,沒法說他是錯。

但隨即又聽李人緩和了幾分口氣道:「不過大學士身為朝廷體面所在,為不傷聖母仁慈之名,施恩於下,不必極刑也可。」

王啟年終於忍不住了,衝上前去指著李佑叫道:「誇誇其談,大言不慚,虛偽至極!方才所言,爾自己都做得到?」

「本官才淺德薄,力有不逮,行事或有差池,有待諸君子匡正。但本官尚知依此十五字修身自省,有錯即改,無則加勉。堂堂的大學士,人人皆道是宰相之尊,本當更為表率,卻反而不如微末七品明白事理?」

這樣下去可不行啊,累也累死了……李大人看到人群中還有蠢蠢欲動要出來舌戰的,趕緊轉身面朝太后作總結髮言。

「其行不正,所言便不可為準!臣冒死一諫,請聖母廢掉此疏,處置奸邪,以為天下法!不然朝廷設分票中書,所為何來?不過徒費國家錢糧,又多一大學士之屬吏而已!」

殿中有看熱鬧的對左右點評道:「就算李大人罷官了也不愁沒飯吃,憑此尖牙利嘴,去當個鬧堂訟棍綽綽有餘。」

徐閣老實在沒有心氣和李佑鬥嘴,鬥也肯定鬥不過。他直接免冠頓首,這是擺出「乞骸骨」架勢了,熟稔得很。一切都交給太后做主,他不信真會為了一個七品構陷就罷免他。

此時武英殿大學士彭春時突然也出列,同樣免冠頓首,看樣子要與徐閣老共進退。

更令人驚奇的是,文華殿大學士袁閣老不知道怎麼鬼迷心竅,這時候也莫名其妙地出列,還是免冠頓首。

不得不說,三個大學士並排請辭,很是壯觀。

正交頭接耳的人目睹此景,不約而同住口不言,停息屏氣,氣氛陡然緊張起來。現在大學士一共才四個,有三個同時請辭,這比天子駕崩也輕不了多少了。

這時只有某人的嘲諷迴響在殿中。「遇事不思認錯改過,一言不合只知要挾聖母,如同小兒童子滾地撒潑,何曾見得真君子風度?無賴三閣老,本官羞與爾等同列廟堂!」

李佑的毒舌沒有給他掙來多少眼球,而是許天官又成了目光焦點……

大家都懂,李某就是你許大人放出來的,你就是他的最大後臺,這時候你還不出來將他栓回去?真要鬧得內閣總辭職那可就開了大明新風氣,朝政會徹底大亂的,耽誤了國事你許尚書罪莫大焉!

這是要徹底失控……許尚書也麻木無措了。

若許大人也是穿越者,一定會感慨道:給他一個機會,他能還給你奇蹟;給他一個支點,他能撬起整個地球;給他一點陽光,他能造出撒哈拉沙漠……

大明政治危機的關鍵時刻,薑還是老的辣,兵部盧尚書站出來了,對李佑喝道:「你退下!朝堂上也是你胡言亂語的地方?」

老尚書又對太后奏道:「設分票中書本為調和鼎鼐之舉,至今試行一月,功在社稷。但李佑年少氣盛,閣臣失權不忿,彼此多有紛爭,於朝政不利。還請另擇老成之人補任,以為今後之例。」

李佑已經進入了一種奇特的興奮狀態,演戲演得自己都不知真假了。他不想就此退出舞臺,神色悲壯的自剖心事道:「不敢退,亦退無可退。自古至今,變更革易之臣,均不得福壽綿延之果。我本布衣,僥獲天恩幸進,只知道全力履新,不惜粉骨碎身報效朝廷。不得罪閣老的分票中書有何用處?只怕這一退,今後終喪於權貴之手。若落此下場,思及不免心寒。」

你這是自比商鞅王臨川張江陵嗎?你也配!王啟年御史心裡罵道。

吏部尚書許天官苦笑著,終於還是從班位中走出來了。他無奈對太后道:「臣薦人失察,李佑不堪其任,奏請罷去其中書舍人。」

別人無論是誰彈劾李佑從某種意義上都是過場,但許天官這樣說絕對不一般。首先李佑是許天官推薦上位的人;其次,許天官是吏部尚書,他說要罷免誰那就不是彈劾了,那是奏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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