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終見突破口

李佑冷眼旁觀,雖然不知道李司業要說什麼,但他下意識斷定,決定不能讓他開口,說不定這個場合正是他蓄謀已久的。當即搶在前頭道:「陶大人!本官正有要情上述!李司業有嫌疑,還請去一旁避嫌!」

這話說出口,李佑算是徹底和司業大人撕破臉了,再無虛與委蛇之意。李司業也明白了,李佑顯然懷疑到自己什麼。

陶御史心裡衡量,發生在他轄區內的假冒御史是重點案子,審清楚這個李推官才是今日主要目的,只要他肯去一趟衙門都好說,至於李司業是無所謂的。想定了就開口道:「那就一併回察院官署說。」

李佑拱手道:「願隨君往。」

張三和韓宗便拉起被捆綁的監生要帶走,不知何時那監生嘴裡被塞了幾塊破布,難怪清淨了半天沒作聲。

登時又引起圍觀監生譁然,氣氛重新緊張。

李司業急道:「監生身份不同,朝廷特設繩愆廳懲治,不知他犯了何等過錯?李大人擅自抓捕該當何罪!」

看來你很著急?李佑沒理睬李司業,用手扯著官袍裂縫對陶御史道:「此監生辱罵毆打本官,此為證據,定要送他見官受懲!另外本官有些話要問這監生,既然李司業蓄意包庇,不許帶走,可否在此問明瞭再隨大人離去?」

陶御史便抬手示意允許。

張三將那監生嘴中破布掏出來,立刻又聽見他破口大罵:「狗官!狗官!」

真是個頭腦不太靈光的人,難怪被人利用,本官從做衙役以來就喜歡對付這樣的……李佑笑道:「陶御史可曾聽仔細?辱罵毆打朝廷命官,此為一罪。」

陶御史輕喝道:「有話快問!」

李佑站到那監生身前斥道:「你因何辱罵本官?」

「你假冒御史,騙走上書,戕害吾之同窗!吾恨不得手刃你這賊子!」監生大聲道。

「胡言亂語!」李佑突然變了臉色,兇狠地揪住監生髮髻左右開弓抽了他兩個耳光,大吼道:「本官已經查明,證據確鑿,血書根本就是偽造的!爾等膽敢如此汙衊本官,當真欺朝廷無人乎!同窗便因你而死,罪無可赦!」

「偽造的?」那監生被李佑打得眼冒金星,頭暈目眩而不辨南北,但仍被「偽造」兩字震得發愣。

「不是你偽造的難道是誰給你的?說!」李佑揪緊了監生的頭皮追問道。

「怎麼會是偽造的……」監生喃喃自語。

李佑見自己威逼欺詐的三板斧有點效果,但仍未從對方嘴裡摳出自己想要的內容,真發了急,再次左右開弓吼道:「是不是李司業交給你的!說!不然王法無情發你全家為奴!」

那監生被李佑打得昏頭昏腦,卻忍不住大吃一驚叫道:「你怎麼曉得的!」

聲音不小,在場所有人都聽見了。李司業本人嚇得幾乎要跳起來,他與那監生事前有約,死也不許洩露此事,怎的稀裡糊塗被李佑給逼問出來了?

李司業懊悔萬分,早知如此不該大意的,誰能想到李佑被冤枉了假冒御史不去聯絡後臺消掉此事,反而大模大樣又回到國子監?

那六個監生是被朝廷下令關押起來待問的,若別的監生鑽空將血書帶出來上報算是同窗之誼。但李司業身為看守六人的官員,這麼做就是嚴重違規了。而且是非常令人遐想的違規,要知道,這六人詣闕議論帝后大政,可是很敏感的人物。

北城兵馬司副指揮何大用倒是暗暗稱奇,這李大人外表年紀輕輕小白臉樣子,問訊手法居然如此老練,耳光、逼問、誘供拿捏得很有火候……似乎是審慣了人犯的老手,有時間可以切磋切磋心得……

得到自己想要的訊息,帶著猜中謎底的快感,或者說是發洩完畢的快感,李佑對陶御史暢快大笑道:「這回陶大人可聽準了?」

陶御史面色不定,他是個做事很有分寸的人。有人在國子監假冒御史,可以查,也屬於巡城御史的職責範圍,他要不去查很可能轉眼就會被彈劾失職。

但直接涉及到那六個監生的事情便屬於不能主動去查的,例如明明知道他們死的可疑,也不能去問。國子監上報說自絕那就是自絕,除非朝廷下令叫他複查。

同理,這次聽到的官員擅自傳遞六監生的絕筆血書,到底定為什麼結論,豈是他一個御史能作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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