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老知府的憋屈

李正十分緊張,「小叔爺還是在家陪伴幾位叔祖母罷,不要來和我等湊熱鬧了。」

李佑奇怪道:「你這是什麼口氣?」

李正吞吞吐吐的,「自從出了那個黑白顛倒的花榜,如今在這一行裡您老人家的名聲沒到頂風三千里也差不多了……去了只怕要冷場。前日訂約時,我搬出您老人家的名頭,本以為無往不利能省幾個銀子,誰知險些被拒之門外,好說歹說出了雙倍價錢才肯。您要再親臨,我看三倍價錢都打不住了,求您老人家可憐可憐侄孫的錢包,千萬別去。」

「滾!老爺還不稀罕去!」李佑喝罵道。

此後幾日,石參政的命令被李佑置之不理,既然王知府說了自有主張,那就不管了,一心忙於典當鋪開張的事情。先把李媚姐從虛江叫來出面張羅立約,使她成了名義上的東家,又從關氏絲行調來兩個夥計管賬目和銀錢。

這家當鋪,之所以開不下去,倒不是出了災變。主要是原東家野心太大,入貨出貸太多,佔用了大量本錢,導致資金週轉不動後現銀斷了,經營自然難以為繼。

當鋪原有掌櫃、朝奉、夥計一個不動,換東家對他們來說本不算什麼,但見到是個女東家時都有些疑惑。

當鋪重新開業那天,也低調得很,沒有搞出常用花頭,只換了新牌匾,放了幾個花火。高高櫃檯後面,夥計問杜朝奉道:「開的如此冷清,不請同業不搭戲臺,還是個黑道凶日。不曉得東家怎麼想的,這會有生意麼?」

杜朝奉嘆道:「不開張無所謂,就怕有揀著開業上門搗亂的。」

話音未落,便見幾個豪奴裝扮人物,有抱著字軸的,有抬著牌匾的。進了屋內,齊齊丟到櫃檯上,亂七八糟地堆滿了櫃面,又隔著櫃檯喝道:「當字!」

櫃檯夥計心頭一跳,這莫不是搗亂的?

杜朝奉便是管鑑定字畫的,拿起來展開看去。先瞧落款,是「陳東山」字樣,卻未曾聽說過,想來不是名家,再觀字跡,雖嚴謹規正但也不算大師手筆。

既非名家,字又一般,真是值不得幾錢銀子,杜朝奉沉吟半晌,未開出價錢,反問道:「你等當字欲值幾何?」

「我家老爺有言,貴行看著給罷!」

杜朝奉很有經驗地繼續問:「敢問貴府是……」

「按察司的陳巡道!」家奴傲然曰。

陳東山?陳巡道?看來這東山是他老大人的雅號了……杜朝奉頭皮一緊,這個打秋風的來頭有點大,櫃檯上沒人做得了主,連忙打發夥計去後院請示女東家。

不多時,女東家傳話出來,一件一兩,二十件二十兩全收,月息三分。

二十兩……還收利息?聽了東家報價,杜朝奉大驚失色。

這絕對到不了堂堂巡道官的心理底線罷?平心而論二十兩不算少,但用來打發按察分司,那和打發叫花子有多大區別?東家在這上頭怎的如此小氣,幾千兩本錢都花出去了,卻在這兒心疼一二百兩,到底懂不懂人情世故?鬧不好要有滅門之禍啊!

女人家心境太小,真不適合做生意,長的美貌有什麼用?櫃檯裡一眾夥計朝奉唉聲嘆氣。

咚咚咚!陳家豪奴在外面用力敲櫃檯道:「幾兩銀子的事磨磨蹭蹭作甚呢!還不速速開票,記好是死當!大爺我還要回稟老爺去!」

寫票夥計龍飛鳳舞地用特殊字型開了二十兩當票,遞出櫃檯。

杜朝奉搖搖頭,沒準過幾天又要換東家了……對了,女東家怎麼知道是二十件?剛才明明沒來得及清點數目。

此時又進來幾位,當頭是個綢衫緞袍的矮胖子,哈哈笑道:「恭喜孫掌櫃、杜朝奉,忝為同業,前來賀喜。」

這人杜朝奉認識,是同在本街的另一家大當鋪的於掌櫃。那大當鋪聽說是錢皇商家開的,一直意圖吃掉這裡,此次前來顯然不懷好意。

已經提醒過東家要小心,怎的也不見動靜?杜朝奉七上八下地嘀咕道。

李家當鋪的眾人心裡都明白,皇商錢家同樣不好對付。剛把按察分司老爺的臉往死裡抽,轉眼錢家又上門滋事,這當鋪還能開幾天?真要重新尋一份工作謀生了……

其實真正的東家李佑李推官在場的,不過是白龍魚服領著幾個衙役坐在當鋪對面的茶攤上喝茶,今天第一天開業,能不偷偷過來看一看麼。

這五月豔陽天也真夠曬的,忽見有個府衙雜役滿頭大汗飛奔而來,在李佑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李佑臉色極其古怪道:「府尊竟然如此?」立即起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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