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妨,是真名士自風流,滿席拘謹便無趣了。是我那西席不曉事,已經責罵過他,先生不必放在心上。」趙良禮毫不在意說。
宋問古讚歎道:「想起那句生怕情多累美人,此生不知還能否聽到這樣有意趣的句子。」
「你是探花先生?」李佑旁邊的陪酒女子突然興奮得身軀顫抖,雙手捫住心口,粉面驚喜得簡直不敢相信。
見到隨便一個陌生女子認出自己後的激動模樣,李佑那小小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滿足,暫且將低沉心情掃了出去,待要調笑幾句時,忽然聽到外面狂呼亂叫,似是有什麼事情發生。
眾人便一齊站起來,立到窗邊向樓外看去。卻見一夥人手持火把衝進街角某家院落,隨後沒多久出來時,身背各式容器,扔了火把向北邊逃去。
李佑沒想到剛來府城就見一起案子在眼皮底下發生,便問道:「那是什麼地方?」
宋問古對附近比較熟悉,「是一家米鋪,這夥賊子似是搶米。」
李佑驚異道:「堂堂府城,竟會有鬨搶米糧的事情?」
宋問古嘆道:「許多年來未有生過這類事。但近日米價漲貴,每石價格倍增至二兩,或有生計不繼者鋌而走險。」
李佑更奇怪了,「現下正是秋糧上市之時,雖今年旱災,但也不至於絕收,支援到春天不成問題。若是青黃不接時出現此事也就罷了,怎的眼下就有風波。」
趙良禮搖搖頭道:「不算什麼嚴重大事,待到官府出糶米糧即可平息。」
三人重回席間,趙良禮突然想起一事道:「前些月本人應承將雲彩姑娘贈送與你,一直未能踐諾,你看何時收走為好?」
李佑哪有這個心情,搖手道:「大官人自己留著罷。」
飲至深夜便散了,李佑回住所休息不提。
話說這知府是很有排場的。若無它事,基本每日早晨所有府衙官吏都要匯聚大堂,一齊拜見知府,謂之排衙。
第二日,已經上任的李佑便首次參加了排衙儀式,在同僚面前正式亮了相。可惜除了王同知,沒什麼人和李佑攀談,受到了冷處理。
毛知府交代了一些事情,主要是近日已經秋收,加緊督促各縣徵收糧稅,以及臨近年底清理積案。依然沒有李佑什麼事情。
對於署內上下的冷遇,李佑暫時無可奈何,想起了昨晚那個因為見到自己又驚又喜的妓家女,真是極大的反差,或許不該拒絕她邀請的……
同知廳的院落裡闢出一間屋子作為經歷司知事分理同知廳的公房。李佑在房中枯坐了一天,只看著院中秋風捲起幾片落葉飄來飄去。又把目光移向同知廳緊閉的房門,王老頭在裡頭作甚呢?難道他天天都是這樣熬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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