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太太聽完,卻有不滿之色。
黛玉嘆了一口氣,道:「大太太想想,大爺說得有理沒理。靜安郡主在氣頭上,憑是誰都沒法子緩和,倒不如就聽大爺的避開這兩年,沒人記得此事了,再說其他。」正值諸皇子爭鬥之際,避開才能保住衛大伯一家的平安。哪怕他們家和衛大伯分了家,仍在五服內,在外人眼裡就是一家人,衛大伯和衛源一旦投靠皇子,外人便覺得衛若蘭也有此心。
衛若蘭沒法和衛太太說明這些內情,他總不能跟衛太太說投靠諸皇子是壞事,話傳出去他就成眾矢之的了,便接著黛玉的話道:「大太太憂心源兒的前程,侄兒十分明白,但大老爺丁憂,源兒年輕,眼前的權勢燙手得慌,冷一冷才好。」
可惜衛太太並不理解衛若蘭和黛玉的一番苦心,得不到衛若蘭和黛玉的幫忙,她憤而離去,沒兩日黛玉就在別家宴上聽人提起外面說自己夫妻無情無義的流言蜚語。
說她和衛若蘭袖手旁觀也還罷了,誰知又編出無數的謊言,說她故意將衣裳送給柳氏令其出醜,又說是自己和靜安郡主暗地裡使計,以火狐大氅為引,不想叫衛源出仕,又說衛若蘭冷心無情,怕衛大伯一家起復,故意將之打壓下去,眾說紛紜,但都說他們的不是。
黛玉身正不怕影子斜,並不放在心上,就是愈加不喜衛太太的為人了,在座的一位老夫人卻語重心長地教導她兄弟齊心協力才是興旺之道。
這位老夫人不是別人,乃是皇太后的孃家嫂子齊淑人,身上是三品的誥命。
皇太后之父姓李,在長泰帝登基後,因女兒是皇太后方得封為一等公,和皇后之父等同,但只一代,去世後,下面長子嫡孫都不得世襲,皇太后的哥哥熬到如今才得從三品的職缺。
齊淑人孃家姓齊,卻是齊淑妃嫡親的姑姑,庶出的孫女兒李氏正是明悌郡王的側妃,極得明悌郡王的寵愛,所以李家和齊家都十分擁護明悌郡王,恨不得拉攏滿朝文武都為明悌郡王所用,好說動長泰帝冊封明悌郡王為太子。
她自恃是皇太后嫡親的嫂子,在人前很有體面,方對黛玉一番教導,道:「都說兄弟齊心其利斷金,衛節度使和堂弟出自一脈,你們夫妻更該替他們周旋才是。」
柳家和衛源有心投靠明悌郡王,齊淑人自然不想柳家和衛大伯家沒落下去。
黛玉凝視齊淑人片刻,淡淡一笑,道:「不知淑人說的周旋二字是何意?堂叔子在國子監裡犯了錯,得此處置,並不冤枉,等堂叔子知錯改過,國子監裡的先生自然知道。我們大爺年輕,若是倚仗權勢勒令國子監收回前命,那成什麼了?倒讓人笑話。因此我們大爺的意思是讓堂叔子閉門思過,等改過了再說其他。至於我那妯娌做的糊塗事,靜安郡主寬宏大量,已經不追究了,並未對我那妯娌如何,哪裡需要我和大爺周旋?」
靜安郡主自然不承認是自己孃家夫家一起發話導致衛源出事,順著黛玉的話插口道:「沒錯,我氣過就丟開了,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那衛源自己在國子監犯錯,柳家自己在任上貪汙受賄,偏賴在我們頭上,何其冤枉。再說,靜孝縣主怎麼就不聞不問了?若不是她一早打發人來找我,百般說好話,賠了我一件更好的衣裳,我才不會輕輕放過柳氏。」
目光掃過眾人,靜安郡主又道:「至於那些不盡不實的流言蜚語更是不知從何而來,柳氏是個什麼東西,值得我算計她?衛節度使位高權重,滿朝文武品級越過他的有幾個?那個衛源不過是個監生,連官兒都不是呢。難道靜孝縣主在祖母臨終前孝敬祖母大衣裳竟是大錯特錯了?劉嬤嬤,你來說那件衣裳怎麼到柳氏手裡的。」
黛玉心中贊同靜安郡主的意思,當著眾人之面,嘴裡卻道:「陳年舊事,提來做甚?」
靜安郡主道:「就該說清楚道明白了,免得三人成虎,人云亦云,咱們這兩個無辜的倒成十惡不赦之人了。」
黛玉方作沉吟之態,對劉嬤嬤道:「只說衣裳一事即可。」
劉嬤嬤遵命,將衛母去世前看中黛玉身上顏色鮮豔的大衣裳,黛玉二話不說就將攢了幾年皮子才做好的一件火狐大氅送上去,後又被衛母賞給柳氏等事娓娓道來,末了道:「我們縣主原是一番孝心,若是不想給,當時就說做好了送來,也說得過去,偏生我們縣主實誠,沒有如此,而是將心愛之物送上。難道縣主那年孝敬老太太時就料到了今年之事?就是神機妙算的諸葛孔明也沒這樣的本事。和郡主聯手設計源大奶奶出醜更是無稽之談。」
南安太妃笑道:「原來如此。我就說,衛節度使和靜孝縣主又靈透,又孝順,這些年來安分守己,豈會像那些人說的那樣。真真不知那些傳閒話的人安的什麼心,沒有影子的事兒經他們的嘴一說,竟也成了大事。」
眾人聽了,忙都十分贊同,話裡話外,十分鞭撻傳出流言蜚語的人,齊淑人覺得好沒意思,訕訕一笑,道:「這麼說,竟是我錯怪靜孝縣主了。」
黛玉連說她也是被人騙了,齊淑人心裡方舒坦些。
衛太太聽說齊淑人替他們家說話,心念一動,忙打發柳氏帶著厚禮往李家拜見,拜託齊淑人,後又走明悌郡王府的門路,雖未替衛源抹平在國子監裡的劣跡,也沒能救了柳家,但卻替衛源謀了明悌郡王府長史官一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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