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大海航行靠舵手

「哈哈」,黃鴻年大笑兩聲,喝了一口紅酒,又繼續講道:「聽到我說暴君般的獨裁者,周圍的官員臉色都嚇白了。

但金主席氣量很大,沒有駁斥我,反而當場就表示:要讓有關部門積極促進和發展旅遊事業。

談完了開放旅遊,我又給金主席推銷起了中國的改革開放。

但金主席的表現讓我很失望,當我談到中國的改革開放和四個現代化時,他避開了改革開放這四個字,自始至終不提改革開放,只強調了四個願望,即‘四有’。

哪四有呢?

有白米飯吃,有肉湯喝,有綢緞穿,有瓦房住。

隨後我又建議他到美國走走看看,金主席聽完半天都沒說話,直勾勾的看著我,當時冷汗都給我嚇出來了。

隨後金主席還是笑了笑,說:我同意你的觀點,有機會的話,也想去美國訪問。

後來,我才知道,那頓飯我給自己創造了三次殺頭的機會。

因為在朝鮮官員眼裡,當面頂撞偉大領袖都是要殺頭的。

不過金主席沒有殺我,相反我們還聊得很愉快,一頓飯喝了3瓶茅臺。

我走的時候,禮賓司還送了我3箱水果和一個精緻的銀器花瓶。據說這是最高的外交禮遇。

我曾一度相信,朝鮮會在第二代接班人手裡走向改革開放。

在我想來,權力和財富可以傳承,但人民對領袖的崇敬和擁護卻不能簡單地轉移給下一代,更不能自然地傳下去。

但現實,總讓人意外,也超乎人的想象……」

張益達看著一臉苦笑的黃鴻年,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又說道:

「在很多中國官員眼裡,你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中國通,堪稱最瞭解中國國情的華僑。

聽說你在中國的時候,當地官員招待你去卡拉ok,考慮你是華僑,給你點了一首《甜蜜蜜》,你不唱,反而唱起了《大海航行靠舵手》,《紅星照我去戰鬥》。

黃先生,有這回事嗎?」

「那必須的,我可是一個「又紅又專」的人,當年我還遞交過入黨申請書,可惜沒給我批。」

黃鴻年滿臉遺憾的說道,又追述起了當年:

「我從小就任性,愛惹事生非。12歲那年,我爸說:我管不住你,讓來管你。

然後我和大哥就被父親安排到中國求學來了。大哥比我幸運,考上了京城大學,我趕上了那十年,沒辦法,去到山西插隊當知青了。

當時我成分不好,想追求一個漂亮的女孩子,可是被人家嫌棄了。

我一氣之下,就給周總理寫信,讓他安排我回印尼了。」

「哈哈」,張益達笑道,「也不知道當年的村花現在有沒有後不後悔,居然嫌棄印尼首富之子。」

黃鴻年苦笑不已,說:「那個年代,哪管你什麼富家公子,越富越遭嫌棄。

後來那個女孩子在恢復高考後,第一批考上了大學,回了城,在大學當上了老師。

80年代我回國,還去見了見她,可惜人家當時都結婚了,我也結婚了。」

說到這,黃鴻年瞟了瞟在場都盯著他看的晚輩,老臉一紅,又說:「不過,那都是過去式了,早就翻篇了。」

黃鴻年又說:「那十年,我雖然都沒讀過書,但也學到了很多東西,艱苦卓絕的生活,我一輩子都忘不了,也是一筆寶貴的財富。」

「回到印尼後,我爸怕我被「那十年」把腦子搞傻了,安排我去香港學打字,學英語。

但我是做不慣具體工作的,直接找我爸要了一個工廠來管理。

說過:政治路線確定之後,幹部就是決定的因素。

所以我把原來的經理換了,多花了幾倍的價錢請來了一個rb經理做管理。

當年工廠的效益就增長了好幾千萬。」

張益達聽著黃鴻年在這誇誇其談,總算明白了當年是怎麼把國企忽悠瘸的了。

一晚上,一頓飯,拿下大連101家國企,靠的就是口才和熟悉國情。當然,關係也是很重要的。

「益達,我看你近年來頻頻在東南亞出手。有沒有想過,去二級市場一展身手啊?」

張益達心中一驚,這位怎麼把主意打到自己頭上來了啊?

見張益達沉默不語,黃鴻年又說:「別誤會。我瞭解過你的產業,特別是上市公司益民網金,你就沒想過併購一些資產,裝入上市公司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