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扶南

劉長又看向了周勝之,「勝之,這水戰就要交予你來操辦了……包括遭遇,登陸,都需要你來指揮。」

劉長將周家倆兄弟分別委任,一個負責水戰,一個負責陸戰。

最後當然就剩下劉長和夏侯灶了,沒得說,這倆是要負責衝鋒的。

呂祿是要安排在樊伉的身邊,與他一同保障後勤。

竇廣國要安排在周勝之的身邊,為他出謀劃策。

而張不疑要跟在劉長的身邊,為他溜鬚……出謀劃策。

做好了人事上的安排,眾人就開始吃起飯來,要在扶南國休息三天,然後直接前往身毒,從身毒的樓船港直接前往安息,這是劉長原先的計劃。

竇廣國坐在了劉長的身邊,手裡拿著報紙,低聲講述了起來。

「陛下,太子已經下令,要讓晁錯返回廟堂,暫且代替張相,來負責各地的奏表……」

張不疑耳尖,頓時聽到了這句話,他只是瞥了一眼,就沒有在意,對他來說,這些都不重要。

呂祿卻開口說道:「陛下這前腳剛走,太子就想要啟用晁錯了,這是不是有些太冒險了?」

說起來,呂祿對這位太子還是非常的擔心,始終沒有太信任他。

劉長卻完全不在意,「想要啟用誰,這是他自己的事情,與我何關?況且,晁錯不足以來擔任左相嗎?」

竇廣國笑了笑,「晁錯當然是有這個能力,但是臣擔心,此人一上任,又開始講述自己那削藩的主張,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啊,諸侯王們現在是最敏感的時候,他們只信任陛下而不信任廟堂……晁錯到達廟堂,會讓諸侯王們更加的不安。」

「不要將一切都怪在晁錯的頭上!」

劉長很是不悅,他皺著眉頭說道:「晁錯並非是最後的發號施令者,主要的還是看誰來用他……地方的諸侯對廟堂那般的恭敬,劉安除非是瘋了,才會讓晁錯去處置地方的諸侯……勿要杞人憂天,晁錯只是激進了點,他不是瘋子。」

竇廣國頓時不再多說。

在劉長前往扶南國的這段時日里,廟堂裡也出了不少的大事,劉安將自己的兩個心腹安排在了軍隊裡,讓程不識來統帥北軍,讓張夫來統帥南軍,對這個做法,劉長表示讚歎,這豎子終於學會了用人。北軍是負責整個內史地區的安全,故而需要一個極為穩重,不會出任何紕漏的人,而程不識顯然就是這樣,當初程不識在兵學的時候,李左車對他有過評價:你不能輕易擊敗敵人,但是也沒有人可以擊敗你。

這傢伙的穩妥是刻在骨子裡的,每次遇到戰事,首先想的是如何不被敵人擊敗,他或許成不了韓信,周亞夫,周勃這樣的名將,但是他就是遇到這個等級的敵人,只怕也能支撐很久很久,因為他太穩了,太苟了,任何誘敵,佯攻之類的計策對他都是無用的,讓他來負責城防,再合適不過了,壓根就沒有人能讓他中計,能打破他所鎮守的地區。

至於讓張夫來統帥南軍,這就更適合了,張夫這個人嘴臭,脾氣火暴,性格魯莽,但是有一點……此人非常的勇猛,善戰,而且對太子格外的忠誠。

而南軍是負責保護皇帝的,駐守皇城的。

劉安身邊站著這麼一個人,誰敢來皇宮對皇帝指指點點的?怕不是當場就要被張夫砍掉腦袋?

對這兩個人的安排,那是真的很不錯。

另外,太子還提拔了一些自己的心腹,他將自己的門客們分到各個地方,出任很重要的位置,同時將一些心腹放在了廟堂裡,將太子派打進了廟堂的治理核心之中,這一切行為讓劉安都逐漸有了實權,哪怕是在廟堂裡提出要讓晁錯回來這樣的話,還能得到不少人的贊同,這些贊同者就是太子一派了。

劉安還拉攏了一些中立者,如郅都,劉禮等人,如今都是劉安的追隨者。

劉長這一路上,時不時就停船去買報紙,瞭解一些廟堂的事情。

對太子的行為,他個人還是很滿意的。

吃飽喝足之後,眾人都回去休息,而夏侯灶卻沒有離開,他坐在了劉長的身邊,似乎有什麼話要說,最後就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夏侯灶坐在劉長的身邊,緩緩握住了他的手。

「陛下……當初我阿父逝世的時候,我簡直是痛不欲生,我也無法形容,就是非常的不好受,覺得自己很是孤獨,很是痛苦……我很能理解陛下失去阿母后的心情,但是,若是將每件傷心的事都放在心上,每日都不斷的增加,那人很快就要被壓垮了……阿父逝世後,我忽然明白,其實人生很短暫啊,我依稀記得,不久之前,我阿父還開著戰車,雄姿英發,可一轉眼,他就已經入土了……故而,我們才需要過好每一日,忘卻那些不愉快的,開心的度過每一日,我們也不知道,何時就得跟他們一樣入了土……」

劉長驚訝的看著他。

「你居然能說出這般有道理的話??」

夏侯灶嚴肅地說道:「我乃是扶南國相,豈能沒有這點水平?」

劉長笑了起來,「做官還能提升學問啊,早知道就讓你當大漢國相了,你放心吧,我早就熬過去了,人死不能復生,哀悼是無用的,我要去將安息王的腦袋砍下來,讓阿母看看……」

「陛下想去周圍看看嗎?我來駕車!」

劉長眨了眨雙眼,「你這裡能巡察民情不?」

「太能了,我這裡是全大漢最能巡察民情的,這裡的民情可多了,比上林苑還多,而且都是大民情,我尋常都是組織人手來巡查的,今日陛下難得前來一次,不妨一同前往啊?」

兄弟兩人說幹就幹,頓時就走出了此處。

劉長還是有些擔心他的車技,「灶啊,我這可是剛出徵啊,你駕車可得小心點,若是傷了,那對士氣可就是太大的打擊了……」

「陛下不必擔心,我現在的車技很不錯。」

夏侯灶自信滿滿的說著。

夏侯灶沒有欺騙劉長,接下來的巡察過程裡,夏侯灶表現出了極高的駕車水平,居然一次都沒撞上東西,穩穩當當的,而劉長也彷彿來到了天堂,這裡的猛獸實在是太多了,各種各樣,而且,在這裡他可以肆無忌憚的射殺,因為當地的百姓深受這些猛獸的苦,當地猛獸經常殘害百姓,殘害百姓家裡的牲畜,阻擋道路,當地人不堪其苦,在過去甚至開始祭祀這些猛獸,希望能得到他們的庇護。

當地的這種祭祀傳統甚至傳承到了很久很久之後。

劉長可就太開心了,手持強弓,兩人一路橫行無阻,愈戰愈勇。

當天晚上,兄弟兩人是滿載而歸。

劉長都覺得稀奇,忍不住詢問道:「你當初駕車可不是這個樣子的……你過去不是故意撞車的吧?」

「當然不是,我阿父教了我如何駕車,然後我就學會了,可惜這次沒有戰車兵,否則我一定讓陛下看到什麼是真正的車騎將軍,周亞夫算什麼車騎將軍啊,他不過就是仗著他阿父的威名,才混上了這個將軍,當了個什麼條侯,哪裡像我,一直都是靠著我自己的實力,才當上了這個汝陰侯……」

劉長深以為然,「對,你說的沒錯!」

「還是得我們兩個,都是靠著自己的本事上來的,哪裡像那些只靠其父祖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