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缺點棍棒

渭水碼頭上,尋常的商船都已經不許進出。

只見諸多的大船停靠在碼頭邊上,而這些並非是要帶著劉長等人前往海外的大船,只是些尋常的運兵船,他們要先坐著大船前往扶南國,水軍已經在扶南國等候著了,等到劉長前往扶南國,就可以從那裡坐上真正的戰艦,前往海外。

劉長看向了身後的眾人,眼裡有些不捨。

這次離開,也不知何時才能再次回來。

劉安站在眾人之前,諸侯王們分別站在他的身後,那些要留守的大臣們也在此處。

劉長這些時日里,已經與眾人都做好了告別。

只是這真正離開的時候,依舊有什麼在抓著劉長的心口,讓他無法轉身離去。

劉長注視著面前的兒子,此刻的劉安正微微皺起眉頭,神色格外的嚴肅,帝國的重擔這次是要完全落在他的身上了,劉安心裡自然是有擔憂的,劉長並非是第一次出征,劉安也並非是初次監國,可這次的情況明顯是不太一樣的。

或許是注意到了阿父眼裡的擔憂,劉安上前一步,認真地說道:「阿父,國內的事情,您不必擔心,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厚望。」

「我會照顧好阿母他們,也會照顧好弟弟妹妹,善待大臣,您回來時,大漢定然更加強盛。」

劉安說著,眼神也逐漸變得堅毅了起來。

劉長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多說什麼,這些時日里,劉長會見了很多人,囑咐了很多事情,可就是沒有與劉安相處太多,也沒有給劉安囑咐什麼。

劉長是不願意給這個兒子太多的壓力,在他面前,說話還是要謹慎的,自己的幾句囑咐,都容易變成壓在他身上的大山,倒不如什麼都不說,讓他按著自己的想法來治理大漢。反正,那些該說的事情,自己已經告知了朝中眾人,有他們輔佐,安再昏庸也不可能將大漢折騰的滅亡。

劉長看向了其餘子嗣們。

劉勃,劉賜等人的眼裡明顯有些不捨。

劉良乾脆低著頭抽泣了起來。

令劉長沒有想到的是,女兒劉姈此刻卻非常的堅強,看向阿父的眼裡都閃著光芒。

「阿父,勿要擔心,我會好好學習,帶著人前往扶南國,等候阿父凱旋!」

劉長咧嘴笑了起來,劉賜急忙說道:「阿父,我們可以在安息相見!」

劉長最後又看向了兄弟們,以及大臣們。

目光尤其是落在了欒布的身上,欒布此刻直勾勾的看著皇帝,什麼都沒有說,劉長長嘆了一聲。

「欒布……」

他又看向了一旁的劉安,示意他靠近些,眾人也不知皇帝與他們兩人說了什麼,只看到皇帝伸出自己的手指頭,與劉安講述著什麼,劉安恍然大悟,而欒相的臉色卻很是無奈。

「記住了嗎?一根手指就是嚇唬,兩根就是直接幹掉……」

「往後面對群臣的時候,你就記住這一點,整個廟堂裡,最為可靠的就是這個人了,他是看著我長大的,他也是最正直的,你可以完全信任他,出了任何事,都要最先找他來商談……若是遇到讓你無奈的對手,就用你的手指頭……」

劉長說著,方才看向了欒布。

欒布抿了抿嘴唇,想要說些什麼。

「欒布不必多說,我知道,你又開始後悔當初給梁王送信了對吧?」

欒布的施法被打斷,也只是笑了笑。

劉長看了看其餘的大臣們,深吸了一口氣,轉身朝著船上走了過去,諸多將領們紛紛跟在了他的身後,眾人上了船,很快,大船們從碼頭處離開,緩緩朝著遠處行駛而去,劉安等眾人就站在岸邊上,看著那些大船緩緩遠去。

在阿父轉身的那一刻,劉安就覺得雙肩一沉,而當大船遠離的時候,劉安的心臟又劇烈的跳動了起來。

一種莫名的恐懼感迅速籠罩了劉安,伴隨著一種失衡感,劉安深吸了幾口氣,方才穩住了身體。

心裡空蕩蕩,只覺得失去了依靠。

這種滋味並不好受。

當劉安回過神來的時候,他發現,眾人都在打量著自己,當皇帝遠去之後,他就成為了這裡的主宰,他不再是要依靠阿父的孩子,而是成為了眾人的依靠。

眾人都在盯著他,等待著這位新領袖發出自己的詔令。

劉安仰起頭來,看著遠處的船隻逐漸消失不見。

然後,他發出了自己的第一道詔令。

「群臣諸王返回厚德殿,商談大事!」

「唯!!!」

劉長站在船頭,迎面吹著風,呂祿和竇廣國分別站在了他的左右,劉長咧嘴笑著,感受著這舒適的冷風,忍不住感慨了起來。

「我盼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猛虎出籠……」

劉長將手放在了劍柄上,眺望著遠處,眼神變得有些凌厲。

「許久都不曾有這般的感受了……你說,我們這一路是否還能遇到水賊?」

呂祿苦笑了起來,「這麼大的動作,報紙上也報道了,水賊只要不是像夏侯灶那般沒有腦子的,此刻肯定都躲起來了,誰敢靠近這裡呢?只怕陛下這一路都遇不到什麼水賊了……」

「無礙,就算水賊能躲起來,安息人還能躲起來嗎?」

劉長放開了劍柄,仰起頭來,任由清風吹拂著自己的臉龐。

他又問道:「師父的情況如何啊?」

竇廣國急忙說道:「太尉還在艙內讀書,他不喜歡這風浪……」

劉長跟韓信並沒有上同一艘大船,劉長是有這個想法的,但是韓信卻不想,韓信跟張不疑在一艘船上,張不疑的水性非常不好,有暈船的毛病,為了這次能跟隨皇帝出征,張不疑在先前的時日里,一直都待在船上,也不知那是一種何等堅毅的決心,反正他是克服了這個缺點,主動承擔了照顧太尉的責任。

周亞夫和樊伉在前軍的位置上,劉長在中軍的位置上,韓信在後軍的位置上。

劉長咧嘴笑了起來,「只怕再走一個多月,師父就該煩了,就再也不願意跟著我出海前往安息了。」

三人沉默了許久,呂祿忽然嘆息了一聲。

「陛下……太子能管的住那麼多人嗎?」

「管不住也得管,這是遲早的事情,難道還要我來保護他一輩子嗎?」

「早晚的事情,不要再去想長安的事情了,你好好觀察沿岸地區,看看有沒有適合你修建工廠的地方!」

呂祿一愣,「可我們還不曾出長安啊……」

「不出長安就不可以修建工廠了嗎?」

呂祿無言以對,只好看向了遠處。

艦隊的航行速度其實並不慢,從長安要前往扶南國,水路明顯比陸路更快一些,尤其是在大漢造出了大型的車船之後,航行速度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各地的諸侯王和大臣出行的時候,大多也選擇坐船前往,除非是夏國這樣的,只能騎馬。

劉長在這些時日里倒是過的很開心,自從離開長安之後,皇帝的心情明顯就好了很多,這些時日里,他在船上組織了各種的運動,帶著甲士和大臣們玩的不亦樂乎。

而就如劉長所預測的那種,韓信很快就有些厭煩。

主要是他帶的書讀完了,整日的航行讓他覺得很是無趣。

他們也沒有遇到什麼水賊,實際上,早在皇帝準備出征之前,各地的官員們就已經帶著人將水域上的賊寇們清除乾淨了,他們也害怕,若是皇帝在出行的時候忽然遇到了水賊,自己豈不是要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