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賢人

劉濞渾身一顫,猛地看向了太子。

「還有工廠的問題,大王方才說了,境內有很多的胡人,不願意耕作,而且有不少地方也不適合耕作,可是您那邊礦物很多,若是廟堂扶持商賈們,在燕國設立大量的工廠,是否就能讓那些胡人有事可做?將他們變成匠人,謀取生計,竊以為對燕國是有利無害的,另外,畜牧也不能不重視,我聽聞燕國有駿馬,而南方是缺乏駿馬的,燕國可以直接與南方進行駿馬的貿易,這也是我一直都想推動的。」

劉濞臉色潮紅,頓時想要開口。

「您方才說起了賢才不足的問題,其實這也是邊塞諸國的問題,很少有士子願意前往受苦,那我們是否能調整一下太學,單設一科,放低錄取標準,而畢業者必須要前往邊塞為三年之官吏?又是否能設立資助,針對那些家境貧苦的學子們,這些家境貧苦的學子,往往是能吃苦耐勞的,廟堂資助他們完成學業,可他們得要前往邊塞諸國為官吏三年,往後自行決定去留?」

這下,不只是劉濞,劉啟,劉友等人都是瞪圓了雙眼。

「另外,還可以適當的給與邊塞官吏一定的補貼,提高他們的俸祿,改善他們的生活。」

「還有就是學府的問題了,邊塞的縣學少,讀書的人更少,我們還是要從根本上,也就是從地方的教學上進行革新,我準備在邯鄲設立一個新的太學,往後如燕,代,也會設立相應的太學。」

「至於您最後所說的,也就是醫館的問題,我已經想好了,當下的醫家需要更大的扶持,讓他們在天下各地都設立分部,培養出更多的醫者來,讓醫療機構能推廣到全天下……」

當劉安說完的時候,劉濞已經坐不住了,他猛地起身,「殿下所言當真?」

「自然當真,我雖然不才,卻也願意為阿父分擔一些事情。」

劉濞激動的搓著手,又看向了劉長。

劉長調侃道:「怎麼,燕王現在又不肯與我走了嗎?」

劉濞搖著頭,「去還是要去的,不過,陛下能否等等我,先讓我將這些事情給辦妥了?燕國的這些問題若是都能解決,那臣就再也沒有可以擔心的事情了。」

劉安再次看向了劉恢,「中原的幾個富裕大國,看起來是沒有什麼治理的必要,但是,其實還有更進一步的可能,你們擁有最大的市場,同時也有著最強的生產力,就以梁國來說,梁國的糧食產量極高,而大漢有不少地方,都是缺乏糧食的,梁國完全可以通過貿易協議,換取自己更需要的東西……完成對工具的更新迭代,從而形成一個良性的迴圈,更新自己的生產力,從而保持糧食上的巨大產量,甚至還能做到提升……我知道,鐵器在梁國的普及率是最高的,可大漢還有更多新的技術和新的工具,這些都能應用在梁國啊。」

劉恢若有所思。

劉安又看向了南邊的幾個諸侯王,「過去南邊很是貧苦,常常被人稱為乃是蠻夷之地,可如今開海,南國定然是最先受利的……」

「南國目前要做的,就是適應這種潮流,我先前前往南邊觀察,發現了很多問題,我們可以一併解決。」

劉長很是安靜的坐在上位,聽著劉安侃侃而談。

劉安並沒有跳過那些親密的人,包括親弟弟劉勃,都被他給說到了,給人的反應,他似乎是真的為地方而考慮,不是為了拉攏他們。

諸侯王們聽的很認真,連劉如意都坐的筆直,聽的入迷。

正常的諸侯王聚會,愣是被這個外人給帶歪了,眾人放著正事不做,開始商談起了國家大事。

當聚會結束的時候,幾個諸侯王直接就纏在了劉安的身邊,希望他能說出具體的方案,劉長也絲毫不在意,讓他們回去商談,劉恆若有所思的看著這一幕,當眾人都離開之後,劉恆卻留了下來。

「這是你安排的?」

劉恆詢問道。

劉長一愣,隨即急忙點著頭,「當然是我,是我告訴安的,不然就這個豎子,能想出這麼多的政策來嗎?都是我的想法!」

劉恆恍然大悟,「哦,原來是他自己想的啊。」

「這豎子不錯,有點上位者的意思了……他這是不願意讓你為難,主動來承擔,他其實挺有才能的,如今看來,他是要正式發揮出出自己的全部才能來了。」

劉長嗯了一聲,隨即看向了劉恆。

他沒有說話,但是劉恆卻很清楚,他想要說什麼。

「可以去……但是要以出征的名義,不能是退位……你若是宣稱自己退位,然後出海,各地都會爆發叛亂,劉安就是再有才能,也需要時日來穩住他們啊,不能你說走就走,這是害了安……當初二哥名正言順的繼承位置,尚且有人不服氣,何況是你這麼亂搞呢?」

劉長傻笑著,「出征也可以啊。」

「只要是能出去打仗,看看不曾看過的地方,我都覺得可以。」

「你不會帶太多人過去吧??」

「不會,我只需要一個艦隊,幾個猛將,幾個謀士,還有錢包。」

「你要帶走呂祿?那呂家怎麼辦?」

「啊?這裡有呂傢什麼事?」

劉恆幽幽的看著他,「我昨日的上奏,你又沒看是吧……」

「別說昨日的了,我何曾看過……咳咳,到底出了什麼事?」

劉恆面對這個無賴,也不好訓斥什麼,只好說道:「呂家出了大事,各地相繼有呂家子弟被抓捕,共計有數百人,還有些諸侯國內,有大臣上書彈劾王后品行不端,族人為非作歹……你也知道,當初為了控制地方,太后派遣了不少族女前往各地為王后,這些人吧……」

劉恆沉默了一下,畢竟他也是其中的受害者之一。

這些王后們仗著太后為自己撐腰,在地方上那叫一個霸道,諸侯王深受其害,連大臣都不能避免,她們在當地的族人更是狗仗人勢,處處壓著地方的豪族。

現在,太后不在了。

很多大臣和豪族都吹起了反攻的號角,想要將這些平日裡欺辱自己的傢伙們都給打趴下。

呂祿今日不曾出現在這裡,就是去解決這些事情去了。

劉長沉默了片刻,臉色看起來有些難看。

劉恆看出了劉長臉色的變化,急忙開口說道:「你放心吧,太后的族人不會受到欺辱,不能說太后剛逝世,就清算呂家之人,這是不對的……」

「不,應當清算,若是有證據,能證明這些人為非作歹,欺辱百姓,魚肉地方,那就該按著律法來處置。」

劉長嚴肅地說道:「無論是誰,都不能違背大漢的律法。」

「但是有一點,當初阿母還在的時候,她就曾說,各地的呂家若是有違法亂紀的,可以上奏,在四哥的事情後,她再次下令,若是有王后以及族人為惡者,可以上奏……我也積極派人去調查,可是在那個時候,這些人都說沒有問題,一個勁的吹捧呂家子弟是多麼的賢良,現在阿母剛走,那些吹捧的人卻開始跳出來,指責這些人為非作歹??」

「這些犬入的,過去幹什麼去了?現在變得如此正直??」

「這是想要陷我阿母與不義?那些違法亂紀的呂家人要抓,這些平日裡阿諛奉承,現在跳出來揭露罪行的也要抓!!犬入的,過去居然敢為人隱瞞罪行,這樣的人現在是準備得到廟堂的賞賜嗎?!」

「四哥!!讓郅都來操辦這件事!!!」

「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