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諸侯王對視了幾眼,隨即也答應了這個要求。
眾人再次談論了起來,這次,劉啟卻表現的相當寬容,不再追逐利益,甚至提出了要犧牲本國的利益來彌補商賈們原先的行為,這總算讓劉卬和劉祥的心情都好了不少,就連劉卬,此刻都覺得原先的事情可能真的是商賈所為,看向劉啟的眼神里甚至帶了些愧疚,他傻笑著說道:「先前是我太急躁,對你動了手,你可莫要怪罪啊。」
劉啟搖著頭,輕笑著說道:「無礙,我們自幼一同長大,許久不曾鬥毆,還挺令人懷念的。」
眾人大笑了起來。
氛圍頓時變得融洽了起來。
可在呂通的眼裡,事情卻不是這樣的,他只看到拿到了足夠利益的劉啟,只是用了幾句話,就將兩個兄弟哄得團團轉,讓他們再次相信自己……他看向劉啟的眼神變得更加忌憚,這裡的事情,是一定要告知太后的,這個西庭王,有些可怕,這兩位諸侯王在他面前猶如稚子一般,完全沒有任何的抵抗力啊。
眾人很快就談妥了諸多的合作,劉啟也沒有再爭奪什麼,到這個時候,兄弟幾個反而是謙讓了起來,互相讓利。
既然談妥了,這酒當然也是要吃的。
幾個人一同吃酒,玩的不亦樂乎。
劉啟醉醺醺地說道:「早就該這樣嘛,我們可都是大漢的諸侯王,怎麼能因為一點點的小事就如此暴躁呢?我們要互相理解,心平氣和的來辦事,我當初前來西北的時候,仲父就曾對我說,最欣賞我這種冷靜,喜歡我的這種慎重……」
劉啟正吹著牛,忽然有近侍走上前,欲言又止。
劉啟乾脆讓眾人說著,自己則是起身來到了近侍的身邊,「仁,出了什麼事?」
周仁皺著眉頭,急忙說道:「廟堂派了使者前來,說是要召郅都返回長安了……禮部出現了空缺,要讓他來擔任。」
「什麼?!!」
劉啟這麼一問,整個氛圍都被打破了,眾人都狐疑的看向了他。
劉啟的臉色有些難看,卻還是擠出了一絲笑容來,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可惜啊,我今日在此處,我的國相卻是要回長安去了,他輔佐了我這麼久,我都無法跟他送行了……」
眾人這才得知了郅都要被召回長安的訊息。
看著沉默下來的劉啟,呂通忍不住的詢問道:「郅都要回去,您看起來很是不滿啊?」
「當然不滿了,這郅都可是個能臣啊,我這西庭國的事情,都是他在打理,他這麼一走,我這裡可就沒人可用了,夏侯將軍也走了,現在郅都也走了,也不知道仲父想要派誰來幫我……我一個人可是沒有辦法治理好整個西庭國的,仲父將西庭國交予我來治理,我不能讓仲父失望啊。」
劉啟完全沒有隱瞞自己的想法,如實說道。
呂通眯著雙眼,他也有些看不透面前這個傢伙,他看起來很狡詐,有些時候卻又很真誠。
劉卬安慰道:「啟啊,你也不要擔心了,郅都走了,肯定會有更好的人來輔佐你……我聽聞,這些年裡廟堂出了不少的賢才,總有一個是適合你的,況且,你這裡的情況已經沒有當初那麼糟糕了,你擔心什麼啊?」
劉祥也是認真地說道:「卬說的對,今年廟堂分配給我的那些官吏,各個都很不錯,都是很有才能的,你完全不必擔心!」
劉啟笑了笑,無奈的點起了頭。
「我們都是仲父的臣,仲父想要如何調動,我們也不能反對……不過,往後我們三個可得用心治理西北,不能再出現原先的情況,一定要為仲父治理好這片土地!!」
「為仲父飲!!」
三人起身,同時舉起了手裡的酒盞。
長樂宮,壽殿內。
劉恆低著頭,正跪坐在呂后的面前,也看不出他的臉色變化,只是顯得很平靜。
「你養了個不錯的兒子啊……這本事比你可大多了,連兄弟都能坑害……這西庭國可謂是越發的強盛啊。」
呂后輕聲說著,言語很是溫柔,卻是那麼的嚇人。
她那雙眼睛死死的盯著面前的劉恆,絲毫不隱藏自己的憤怒,一旁的王觸龍有些害怕,他不斷的朝著劉恆眨眼睛,希望這位能趕忙求饒,不要讓自己為難。
劉恆抬起頭來,認真的看著太后,卻沒有任何要退縮的意思,「阿母……這個豎子只是有些急切而已,並非是謀害兄弟的那種人……當初他被封到西庭國,那裡的情況,阿母是最清楚的,他連王宮都沒有,要居住在小院落裡,整個國都湊不出三百個甲士,王宮裡甚至養著雞鴨,身邊只有一個近侍,麾下沒有任何的賢才,外頭都是一些與大漢為敵的部族,而裡頭都是些不聽話的小國,雜亂不堪,可以說是整個大漢最為弱小最為貧苦的地方了。」
「可自從他開始治理西庭國以來,西庭國的情況是一天三變,如今的西庭國,擁有兩萬多士卒,五千多甲士,有數千人的騎兵,國內有八十多萬的百姓,四十多座城池,數座雄關,國內的工廠不計其數,道路平坦,有諸多的縣學,醫官,貿易發達,耕地肥沃,畜牧也不錯,要知道,當初他麾下只有三萬多百姓啊……廟堂裡的眾人只看到了啟的缺點,說他是個薄情的人,說他是個重利的人,甚至還說我的兒子是個小人。」
「可是如果將這些人放在我兒子的位置上,他們又能如何呢?」
「我兒子這歲數,看起來卻比誰都要老成,他何曾抱怨過別人呢?就是讓我來治理西庭國,只怕我也會情不自禁的使出各種手段,因為治理這個地方實在是不容易,實在是艱難,這跟北庭國,跟河西國都是不一樣的……他原先沒有封王的資格,得到了陛下的厚愛,方才得到了如今的王位,他是一日都不敢怠慢,整日都只是想著如何為陛下治理好西庭國。」
「阿母,在那樣的情況下,任何人都會養成重利的性格,因為若是不重利,只怕西庭國早就滅亡在他的手裡了。」
「可我相信,我的孩子並非是會謀害自家兄弟的人……他重利不假,薄情大概也是有,但是他是一個很念舊情的人,當初他的夫人多次得罪他,他卻因為過去的感情,遲遲沒有稟告廟堂……他過去做事是有些急切,但是在我提醒之後,他對百姓們極好,再也不用殘酷的律法來治理當地,常常幫助當地貧苦的人,百姓們開始真正的擁戴他。」
「請阿母明鑑。」
劉恆朝著呂后再次行禮。
呂后此刻都有些懵了,她本以為,被自己這麼一說,劉恆肯定會急忙說自己管教不嚴之類的話,主動的請罪,可是聽劉恆現在這意思,似乎是在故意為兒子開脫,庇護自己的兒子……這讓呂后非常的驚訝,這不像是劉恆平日裡的為人啊。
呂后狐疑地問道:「你平日裡向來公正,從不偏袒任何人,今日為什麼反而要為你的兒子說話呢?」
劉恆畢恭畢敬地說道:「阿母,面對外人的時候,我自然是要公正的辦事,這是為了得到別人的認可,更好的辦事,可您是我的阿母,我生母逝世之前,就曾多次說起您的事,不許我將她喊為阿母,還說我的阿母一直都在長安……在您的面前,我不需要掩飾這些想法,敢說出自己的真心話……啟向來也是將您當作最親近的人,一旦遇到什麼事都是先與您稟告……若是您一定要治他的罪,請阿母將我們父子倆一併治罪吧!」
呂后幾次張開嘴,卻發現自己都不知該說些什麼了。
「算了,算了,反正你自己好好管教!莫要再出這樣的事情!」
「多謝阿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