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祿當然是起身為皇帝解圍,他看出了皇帝不願意讓劉賜前往,可皇帝是那麼好面子的人,絕對不會親自說這些話,作為近侍,這些話就要由他代為訴說了。
「算了,祿。」
劉長搖著頭,臉色變得認真了起來,「他長大了,既然想要就國,那就讓他前往就國吧。」
「總不能一直都將他扣在自己的身邊吧,安,你來安排這件事吧。」
「唯!!」
劉安領命。
很快,夏王將要就國的訊息就在長安各地傳開了,這自然成為了眾人喜聞樂見的話題,大家都很開心,這個傢伙終於要走了,從沿路的商販到長安的縣衙,眾人無不彈冠相慶,慶祝這令人激動的時日,長安的第一大禍害就要離開了,這是多好的事情啊。有人開心,自然也有人擔憂。
雍娥此刻就高興不起來了,在壽殿內,她忍不住的低聲抽泣了起來。
曹姝和樊卿也能理解她的感受,不斷的勸慰著。
呂后罕見的沒有開口訓斥,溫柔地說道:「你不應當悲傷,應當高興才是,他能就國,說明皇帝也認可了他的才能,認為他有前往就國的資格了,能養出這樣的兒子,為什麼要傷心呢?況且,現在與過去不同,各地的交通都極為便利,你若是思念,隨時可以讓他返回長安來見你,他現在待在長安,也是整日在外遊蕩,也不是天天都待在你的身邊……」
經過眾人的開導,雍娥的心情方才好了不少。
除卻她們,最為不捨的就是劉姈和那兩個豎子了。
太子府內,兩個豎子一左一右抱著劉賜的大腿,說什麼都不肯鬆開。
劉遷眼裡滿是淚光。
「仲父,你不要走,你若是走了,別人來欺負我怎麼辦,誰來幫我呢?」
小豬同樣如此,死死抓住劉賜,「仲父,整個長安就只有你會帶著我們出去玩!你不要離開長安!」
劉賜無奈的看著這倆豎子,一手一個,將他們都給抱了起來,這還是有些吃力的,這倆豎子都有些重,劉賜抱著他們,看了看周圍,直接坐在了一處地面上,也完全不在意地面的骯髒,他抱著兩個小猶子,臉色嚴肅。
「你們倆要知道,我是大漢的諸侯王,既然享受了這富貴,就自然要承擔那義務……任何人都不能躲避,遲早都要離開自己的家人,去做一些值得被人歌頌的事情。」
「你們倆都是大丈夫,難道連這點道理都不明白嗎?」
劉遷哭著說道:「可是我們都捨不得你。」
「我也捨不得你們……但是呢,大丈夫當以國為先……你們倆不必擔心,我還會來看望你們的,你們的年紀也大了,要為成為諸侯王開始做準備了。」
「學業必須要上心,多鍛鍊武藝,和善的對待身邊人,最重要的是,要珍惜與家人在一起的時日,勿要惹他們生氣,勿要讓他們為你傷心……」
聽著劉賜的話,劉姈都有些詫異,這怎麼都不像是四哥能說出來的話啊。
劉賜抱緊了兩個猶子,神色無比的嚴肅,「要保護好自己的家人,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許外人欺負家裡人,我走之後,就要靠你們來保護家裡這些人了,若是有人對他們不利,就需要你們站出來!」
小豬和劉遷對視了一眼,臉色變得很堅毅,「我們一定會保護好他們的!」
「嗯,我知道你們能保護好,為了保護好家裡人,就要不斷的提升自己,無論是學問上,武藝上,各方面都要變得很厲害,這樣才能保護好自己的家人,是這個道理嗎?」
「是這個道理!」
「那往後你們就要多努力,多用工,可以嗎?」
「好!!」
劉賜笑呵呵的放下了他們,隨即從衣袖裡拿出了錢,分給了倆人,叫道:「那就不要哭喪著臉了,拿去買吃的!!」
「多謝仲父!」
兩人都很開心,蹦蹦跳跳的,方才的悲痛不知被丟到了什麼地方,很快就跑的無影無蹤,劉賜只是笑呵呵的看著他們離開,沒有說話,劉姈卻有些委屈的站在他的面前。
「兄長,怎麼這麼急?大哥說你這個月就要走?」
「是啊,既然要走,就不浪費時日了。」
劉賜說著,又無奈的看著妹妹,呢喃道:「就怕我這一走,那不要臉的傢伙們又要湊過來,那可如何是好啊……」
劉姈瞪了他一眼,「那也得問我願不願意啊,我這劍法,就是遇到雷公也能招架七八回合,你還未必是我的對手呢!」
劉賜很是不屑,「雷被算個什麼,就他這樣的……」
他正說著,就看到雷被一瘸一拐的從不遠處經過,劉賜急忙改口,「這樣的劍客,長安倒是不多見,不過人家是讓著你呢,莫要覺得自己就有本事了。」
劉姈捂著嘴笑了起來,「阿父會讓著我,雷公可從來不會讓著別人,遇到阿父都是全力而為……四哥跟他比試過嗎?」
劉賜急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我是個諸侯王,打打鬧鬧的成何體統呢?咱不說這個了……你準備什麼時候就國呢?」
劉姈遲疑了一下,方才不確定地說道:「我尚且不能確定,若是我要就國,大概還得等個五六年吧,我現在也就武藝和兵法不錯,其餘方面沒有什麼能力,我怕就了國,反而成為了負擔,耽誤了正事……」
劉賜笑了起來,走到了妹妹的身邊,將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勿要擔心,姈啊,你是要去當諸侯王的,未必就是要全能,這樣吧,我給你舉薦一個人,你只要跟在他的身邊一段時日,保證你治理扶南是手到擒來的。」
劉姈一愣,「我已經是在學習了……」
「不,那些東西學著沒有什麼用處,不過都是些徒勞的東西而已,想要學會治理國家,就要找到最合適的人,這樣吧,我給你寫個舉薦信,你直接拿著去找,這個人與我有些關係,我讓你去,他肯定會認真教你,也不會藏私,有我的面子在呢,你就不要再學那些無用的東西了,安心跟著他去學習吧!」
劉姈大喜過望,急忙答應。
劉賜看了看天色,「好了,我也不與你多說了,我還要前往太學裡,再請一些賢人與我一同前往。」
「稍後我把舉薦信給你送過來!」
劉賜很是瀟灑的離開了這裡,只留下一個小妹妹,滿是崇拜的送他離開。
當劉賜來到太學的時候,董仲舒已經開始做好離開的準備,劉賜此刻反而是有些遲疑。
「仲舒啊,我和夏侯賜倒是無所謂,只是你,你現在正在學業的上升期,這太學裡的賢才何其多,若是跟著我們去了夏國,就只有公羊壽和王高那樣的人了,會不會耽誤了你的學業啊?要不你且留在這裡,等成才了再去?」
董仲舒很是豁達,「我在這裡,已經學不到什麼有用的東西了,反而是在地方上,或許能提升自己的學問,大王不必多說了,你們倆都要走,我是不會獨自留在長安的。」
劉賜大笑了起來,拉著他的手,「好,那就一起走,你有沒有什麼人選,可以帶往夏國的那種?」
「當然有。」
「大王與我來……」
兩人忙碌了起來,而劉姈終於也等來了四哥給自己的舉薦信,她急忙開啟這舉薦信,滿懷激動的看了起來,只是看了幾眼,她的臉色就變得極為難看。
因為這份舉薦信是寫給御史公劉恆的。
怎麼,我找仲父學習還要通過你的關係???
怎麼好意思說的那麼大義凌然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