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代代有歌聲

眾人以為然,劉長離開了這裡,欒布和呂祿急忙跟上了他,劉長拿著手裡的這些奏表,心情還是不錯的,他的想法與欒布差不多,對梁國和齊國等地是非常的信任,唯獨對趙國有著很深的擔憂。

看著劉長眉頭緊皺的模樣,呂祿忍不住勸說道:

「陛下,趙國這些年裡愈發的富裕,國庫內錢財糧食也都是極為充足的,想來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劉長頓時就更加擔憂了,「是啊,越是充足,我就越是擔心啊,我那三哥腦子一熱,覺得自己準備充足……」

「另外,還有袁盎這樣的國相,他是能幹的人,由他來負責,您何以如此擔心呢?」

「袁盎是不錯,可架不住有人從背後插刀,壞他的事……」

呂祿遲疑了片刻,最後說道:「而且趙國周邊有各個國家來幫助他,我聽聞趙王就在代國,若是出了什麼事,代國定然會全力相助吧……」

劉長一愣,「對呀!如意不在趙國啊!」

劉如意前往代國後,代王劉勃又寫了篇奏表給皇帝,表示希望讓仲父在自己這裡能多留一段時日,劉長同意,讓他不要聲張,因此,如意在代國的事情,知道的人並不多。想起這一點,劉長心裡的擔憂頓時就消失了很多,他笑著說道:「若是沒有如意在,那袁盎定然是能辦好這件事的。」

三人回到了厚德殿內,劉長交代了善後的事情。

「若是有哪裡的百姓因為蝗災而被餓死,我就餓死當地的縣令!」

「若是有哪裡的百姓因為沒有耕地而被迫離開家鄉,我就將當地的縣令給遷到夏國去!」

「將那些上書說我濫用國力的大臣給流放到扶南去!」

劉長連著下了三道命令,欒布對前兩道命令還是很認同的。

太子府內,劉安正與仲父坐在一起,兩人看著剛送來的地方情況,認真的攀談了起來。

劉恆看起來心情同樣不錯,這次的預防成效足以讓他滿意。

「這還是我們黃老的功勞啊,這些年裡,黃老對自然萬物開始了各種各樣的研究,甚至對草木,不同的動物也展開了研究,這招惹了很多的非議,他們覺得黃老不務正業,不去做學問,去搞一些沒用的東西,可現在呢?那些鑽研草木的黃老大家們,若不是他們的緣故,能做出可以毒殺昆蟲的藥劑嗎?若是沒有那些鑽研昆蟲的黃老大家,我們能如此清楚的知道蝗蟲的習性嗎?」

「這天下是沒有所謂的雜學,任何學問,只要造詣夠高,就能達到老子黃帝那般的地步,哪怕只是殺豬這樣的事情,若是能做到極點,也是一樣的大學問。」

「我黃老從不輕視任何學問,這將會改變未來大漢的所有方向,黃老將會人才輩出,任何學派都無法阻擋。」

劉安很是自信的說著,少見的,劉恆這次居然沒有反駁他。

被劉安帶偏的黃老學派,開始愈發的詭異了起來,自從劉安將修仙變成了認識自然,改造自然,驅使自然之力,無中生有等方面之後,黃老就徹底變了路子。劉長大概是最懵逼的,他看著黃老學派忽然就開始去學物理,數學,化學,甚至是醫學,地理學,昆蟲學,草木學,考古學等,所包含的東西越來越誇張,原先只是百家彙總,現在幾乎要將所有學科都要彙總了。

再這樣發展下去,科學幾乎就要等同與黃老學派本身了。

而這正是劉安所想要看到的成果,劉安所講述的道,跟其餘人所講述的道似乎都有些不同了。

劉恆瞥了一眼這個猶子,說道:「你算是做成了一點事,黃老確實令人驚詫。」

「都是因為我阿父的功勞啊……阿父自己都說了,他那學問上的造詣,都傳給了我。」

劉恆對此不可置否,他繼續說道:「我來找你,不是為了聽你在這裡吹噓黃老學派……你黃老發展的是很不錯,可不要忘了,儒家的規模越來越多,隨著啟蒙,他們遲早會變成第一學派,超過你們……」

劉安並不擔心,「這並不重要,仲父還是說說有什麼要吩咐我的吧。」

劉恆拿出了一份奏表,放在了兩人的面前,「我知道你剛回來,需要休息,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前往西北一趟。」

劉安好奇的拿起了奏表,認真的看了一眼,隨即笑了起來。

「他們三人還在掐架?」

當初西北三國的內鬥,並沒有結束,此刻還是在繼續著,劉長因為蝗災的事情,也暫時無法對付這三個傢伙,交予劉恆來負責,劉恆此刻卻又將這件事交給了劉安來做。

劉恆的臉色很是難看,「這三個豎子還在鬧,不肯彼此合作了,這南邊的事情本來就很麻煩,如今又有蝗災的事情,我哪裡還有心思去理會這三個豎子的爭鬥呢?你們自幼一同長大,你來負責這件事,是最合適不過了。」

劉安收起了奏表,認真地說道:「仲父,這其實還是國相的問題,柴武跟郅都不合,劉舍與柴武不合,這與啟他們倒是沒有關係,我覺得,只要將柴武撤下來,換一個強悍的人頂上去,這問題就可以解決了。」

劉恆眯了眯雙眼,「你想的倒是容易,只是這北庭國的事情可不好辦,要承擔的事情很多,在關鍵時候,誰能接替柴武,還能保證三方和睦相處呢?」

「我有個人選,此人一直都在北庭國,對北庭國內的事情都極為熟悉,而且他身份特殊,不會遭遇為難,人也溫和,接替柴武之後,定然能與各方都平安相處,不會讓廟堂再頭疼。」

「誰?」

「乃是我的舅父樊市人,他原先被貶往北庭國,如今正在那裡擔任要職,不如讓他來擔任北庭相。」

劉恆有些驚訝,「這個人我是知道的,只是他的才能……」

「仲父不必擔心,整個西北三國,人才輩出,不求國相多有才能,只要少惹事,就一定能做出事來,可以先讓他擔任,看看成效,等到……」

劉安正在說著,就有兩個豎子闖進了書房內。

「阿父!!!」

「仲父!!!」

兩個小崽子闖進書房,他們渾身的衣裳都破爛不堪,很是惡臭,像是剛從溷裡爬出來,臉上都是汙泥,正要告狀,卻看到了一旁的劉恆,兩人頓時收了口,轉身就要跑。

「給我站住!!」

劉恆呵斥了一聲,兩人只好停下,緩緩轉過身來,很是委屈的拜見了劉恆。

劉恆審視著他們的衣裳,心裡是又急又氣,連著砸了幾下面前的案,「這麼好的衣裳,怎麼就給弄成這樣了?知道這衣裳值多少錢財糧食嗎?知道能頂尋常百姓多久的口糧嗎?」

劉遷低著頭,很是委屈地說道:「大父,這也不能怪我們啊,我們也不是故意的,是打架的時候被人撕爛的……」

「打架???」

「本來是不想打架的,誰讓他給老師告狀,說我們逃學呢?」

「逃學???」

「是啊,今日約了人去縱車,不逃學就來不及了……」

「我……」

劉恆當即挑起,拖下鞋履就衝了下去。

當天,太子府內響起了高皇帝的歌聲,久久不能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