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大智若愚

「當初看著他就有點傻,現在看著感覺更傻了……」

呂瑕沉默了一下,也不知該回答什麼,在他看來,其實面前的這兩位仁兄,都沒有什麼不同,誰也說不上誰,可是面對這位將來能左右南越國情的大人物,呂瑕還是很痛快的就賣掉了南越太子。

「對,您說的不錯,我們的太子年輕時曾摔下馬,故而如此,若是他有什麼得罪您的地方,請您勿要見怪。」

夏侯灶恍然大悟,朝著趙始露出了很是禮貌的微笑,趙始只是一頭霧水,也不知道他們兩人在這裡竊竊私語著什麼。

一行人朝著王宮緩緩行駛而去,趙始已經達到了自己的目的,沒有讓吳太子搶先,那接下來的事情也就與他沒有了關係,都交由國相來負責。

呂瑕笑呵呵的跟在夏侯灶的身邊,說道:「您這初來乍到,很多事情定然也不清楚,過去這扶南國,向來都是由南越來治理,我對那邊的情況是最熟悉的,若是您有意瞭解,完全可以與我詢問,若是您需要幫手,也完全可以與我直說。」

呂瑕看起來一副大義凌然的模樣,他大聲地說道:「我們都是為了陛下而辦事,陛下既然吩咐您來做這件事,那我們就當全力配合,您儘管開口。」

夏侯灶聽聞,頓時拉住了呂瑕的手,急忙詢問道:「你這裡有寶馬嗎?」

「額……將軍,我們這裡並不產馬……我也沒有駿馬……」

夏侯灶一臉的失望,「那你還能配合什麼呢?」

呂瑕急忙眯起了雙眼,打量了一下夏侯灶前後的人馬,笑著說道:「您有所不知,扶南國的人野蠻,難以馴化,這些人與那些山林裡的野獸待久了,變得比野獸還要野蠻。」

「各個部族之間衝突嚴重,部族包庇那些山賊和水賊,互相劫掠,您這次前往,定然是要解決這些問題的,恕我直言,若只是帶上這些騎士,是難以對付那些人的,我南越國就在一旁,披甲之士也有一萬。」

「若是您一聲令下,我們這南越的軍隊都願意為您所用,幫著您將那裡的情況穩定下來,然後我們再做其他的打算,過去我們治理扶南國的時候啊,都是這麼辦的,只有甲士才能讓他們聽話的……」

呂瑕很是認真的講述著,夏侯灶身邊的幾個文士卻並沒有因此而激動,眼裡滿是擔憂,他們當然知道呂瑕的目的,呂瑕是想通過幫助的手段來繼續南越國對當地的控制,若是夏侯灶用南越國的軍隊來平定當地,那往後就得一直要依靠南越國了。

這不是這些人所想要看到的,雖然大家都是同屬於大漢,但是,他們畢竟都是不同的諸侯王,每個諸侯國都有自己的利益,而他們的目的都是在保證大漢利益的前提下,儘可能的多為自己謀取利益,這當然無可厚非。

每個地方的官員都想要讓自己的地方先被治理起來,皇帝也不會太乾涉這些情況,能理解這樣的情況。

在眾人擔憂的眼神里,夏侯灶卻笑了笑,得意的拍打著自己的胸口,「不過是些賊寇罷了,我獨自前往,既可平定,何需你南越之兵馬?」

文士們鬆了一口氣,將軍沒有在關鍵的時候犯傻啊,要是他一口應下,這情況可就是很糟糕了。

呂瑕搖著頭,繼續說道:「並非是輕視將軍,將軍的勇武,天下皆知,只是將軍隻身一人,身邊的隨從不過數十,而扶南地大,何以治理呢?」

「我向來敬仰汝陰武侯,過去也曾多次拜見他,我如今看到你,就如看到了自己的兄弟那般開心,您勿要推辭,儘管言語就是了,這扶南國的事情,就是我南越的事情,您的事情,也就是我的事情!!」

夏侯灶得意的大笑了起來,「不過是些蠻夷而已,若是帶著你們前往,他們倒是覺得我怕了他!我一個人便足夠了,不必相助!」

呂瑕狐疑的看著他,他都有些不確定,面前這個人是真的傻,還是在自己面前偽裝,這人怎麼就不上套呢?

既然夏侯灶拒絕了,呂瑕也就不好繼續這個話題,他轉而說起了兩國往後的合作,對方才的提議閉口不提,他說起了諸多的港口,以及水軍基地準備建立在扶南國的諸多情況。

夏侯灶有些懵,水軍基地??

他這些時日里一直都在趕路,壓根就不知道廟堂裡所發生的情況,也不知道韓信即將要在他們扶南國裡建立水軍基地的事情。

當呂瑕緩緩解釋起了這些事情的時候,夏侯灶恍然大悟,他滿臉的欣喜,他認真的看向了一旁的呂瑕,笑著問道:「那南越王是什麼想法呢?」

呂瑕笑著說道:「我家大王……」

剛說了開頭,他便停了下來,臉色大變,彷彿被什麼所抽中,顫抖了一下,說道:「我也不知我家大王的想法,這些事情乃是廟堂的報紙裡所提到的,並非是我家大王派人來告知的。」

夏侯灶哦了一聲,點點頭,說道:「我這段時日里確實沒有怎麼去看報紙。」

文士們抿了抿嘴,您不是這段時日里沒看報紙,您是向來都不看報紙的。

呂瑕此刻收起了全部的輕視,不苟言笑,跟在夏侯灶的身邊,再也不說任何的事情了,周圍的人紛紛示意,他都當作看不到。

一路來到了王宮內,眾人分別坐下來,趙始開始了這次的宴請,夏侯灶玩的相當開心,也放下了心裡的不開心,喝了酒,吃了肉,算是享受了一次,趙始躍躍欲試,不斷的說起了兩國合作的可能,呂瑕只是很安靜的坐在一旁。

面對趙始的諸多提議,夏侯灶認真地說道:「我是武將出身,並不知道治理國家的道理,故而,這些事情,還是告知廟堂,讓廟堂來為我們拿定主意,我這個人也懶得想這麼多的事情,我前往那邊,是為了狩獵,這些雜事,不如讓廟堂頭疼!」

趙始也很開心,急忙拉著夏侯灶的手,認真地說道:「其實我也一直是這個想法,當初我就給國相說了,讓廟堂來操辦,但是他非要……」

「咳咳。」

呂瑕打斷了太子的發言,隨即認真地說道:「一切都聽從夏侯國相的,這些事情,我們可以交予廟堂來決定,您不必擔心,兩國如此親近,將來定然是互相扶持,一同治理。」

當天,夏侯灶開開心心的睡在了此處。

而南越國的諸多官員卻聚集了起來,開始商談大事,趙始茫然的坐在上位,聽著國相與諸多大臣們商談起來。

「國相方才為什麼不再勸說呢?這扶南王深得陛下的寵愛,與他們開展更多的合作,對我們極為有利,而且夏侯將軍不懂得治理國家,正是最需要我們的時候啊……」

呂瑕搖了搖頭,「不,這個汝陰侯,一次兩次還能當作是幸運,是湊巧,可是每次都是如此,那就是有問題了,他避開了我的所有手段,甚至反將一軍,讓我差點就害了自家大王……我甚至都看不出他到底是有意而為,還是誠心的。」

「我覺得,此人並不蠢笨,倒是有些大智若愚的感覺,他這些年裡不斷的打勝仗,得爵位,這是一個愚蠢的人所能得到的嗎??」

趙始恍然大悟,「原來我們這樣的都是大智若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