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姈。」
「誰???」
這次,卻是樊卿開口詢問,樊卿是不太願意參與國事的,本來也就坐在一旁,等他們說完,可是當他聽到劉長說劉姈的名字時,樊卿卻一愣,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劉姈啊,我的公主劉姈。」
劉長再次解釋道。
呂后沉默了下來,樊卿目瞪口呆,「你瘋了吧?她是女的啊,天下哪裡有女諸侯王啊?你莫要說笑!」
劉長沒有回答她,只是看向了呂后,認真地說道:「阿母,其實我覺得是可以的,您或許不知道,扶南國在沒有被大漢擊敗的時候,就是以女子為王,扶南國過去是諸多部族聯合,部族的最長者是女子,而一半以上的部族,也都是由年長的婦人來作為首領,直到如今,那邊都是這樣的風俗,讓他們自己選出三老,選的都是一些女子,讓南越國的大臣們很是頭疼,不知該如何操辦。」
「若是在那邊進行治理,一定是要與這些婦人接觸的,可無論是劉嘉,或者是其他的宗室男丁,誰敢說自己就能更懂得如何與她們交流呢?諸事都不方便,治理就會更加困難,那這封國還有什麼意義呢?劉姈難道不比他們更加適合嗎?」
「況且,誰說女子就不能封王呢?我覺得劉姈可比她的蠢哥哥要厲害的多!」
「現在的情況是這樣,君王不是直接治理地方,是以國相來治理,廟堂來接手,儘管如此,君王的為人還是能影響到當地的,劉姈與我一般,對百姓有仁愛的心,對豪強痛恨,知道如何重用賢才,而且不像劉賜那樣看到賢人就走不動路……」
其實還有一點原因,可劉長沒有說。
還有一個原因是南越國,扶南國若是封了出來,定然要與南越國有諸多的交際……而劉姈的模樣酷似劉長的生母……
聽著劉長的解釋,連樊卿都覺得很有道理。
差點就被劉長給說服了。
可她還是反應了過來,急忙說道:「就算是你說的這樣,可是要封一個女子為王,定然會引起天下的非議,另外,她將來成了家,又該怎麼辦?讓她的良人為王?為王后?她的諸侯國該如何繼承?」
「這些事情壓根就不算什麼,我這個人從來都不怕引起非議。」
劉長看向了呂后,「阿母,我想知道您的想法。」
呂后緩緩抬起頭來,臉色看起來有些複雜,「你真的想封劉姈為王啊……」
「她有能力,有資格,那就封她為王,這有什麼不對,像阿母也是婦人,可是論能力,做皇帝都綽綽有餘,我都想好了,等我給您過百歲大壽的時候,我要親自讓您登基為皇帝!往後說起大漢來,您是第一個皇帝,我第二,二哥第三!」
樊卿被嚇傻了,呂后卻笑了起來,「你個豎子,以為我這般好哄不成?」
呂后開始認真思考起劉長的這番話,扶南若是有這樣的傳統,而且為首者大多為婦人的話,劉姈確實要更加適合這個地方,但是吧,這件事要操辦起來,定然會有極大的難度……除非……呂后眯起了雙眼,除非是自己親自出面,要求皇帝冊封公主為王,這樣一來,倒也沒有人敢反對。
呂后說起了最後一個問題,「可是這地方極為偏遠,你忍心讓女兒去那麼遠的地方嗎?」
「又不是現在就得去就國,況且,現在水路多發達啊,她不能來,我可以過去陪她呀!我給她當國相!」
劉長咧嘴笑了起來,呂后點點頭,「好,你先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阿母這麼一說,劉長心裡就知道,這件事大概是穩了。
劉長糾結的其實並不是要不要封女兒為王,他糾結的只是這地方這麼遠,女兒過去會不會吃苦。
當劉長得意的回到厚德殿的時候,劉良正在等著他。
劉長今日心情不錯,就拉著兒子非要一同吃點酒。
劉良小心翼翼地說道:「阿父,丁寬都被釋放了,那我弟弟是不是也該……」
「關了他這些天,你看我心情多好啊,整個長安的治安都變好了,風平浪靜的……且不說他了,你麾下那些人呢?被放出來了嗎?」
「都已經出來了。」
劉長不屑地說道:「你們也是愚蠢啊,搞事都不會搞,引戰不成就反串黑,反串就反串吧,還弄得那麼大張旗鼓的,一夜憑空變出那麼多的魯儒,誰都知道其中有問題啊……所以說你們這些人搞不成大事,宣莫如只是關了你們幾天,都算是很仁慈了……」
「阿父說的對,兒臣愚鈍,往後再也不敢如此……」
「誰讓你別這麼做了?我是說啊,往後得小點心,這方面吧,你得做的像模像樣,不能那麼粗糙,而且要時常看著刑部的動向,配合刑部來做事,不能說刑部把人都給抓了,你們還在那裡激烈對戰,你覺得長安人都是蠢如意嗎?」
劉良撓了撓頭,「我知道了。」
父子倆開心的吃起了酒,劉長感慨道:「過去我最擔心的就是你,沒想到,你現在倒也有了些本事,能讓這些人如此死心塌地的跟著你,這也不容易……這次他們可是冒著被殺的風險來幫你,這就已經能說明問題了……我已經不擔心你了,也可以放心的讓你去北地國看看季布他們了……」
或許是吃醉了酒,劉長搖晃著頭,輕聲吟唱起了曲子。
歌詞絕對是他自己的作品,劉良跟那些文人廝混的久了,對詩歌也有了一定的辨別力,阿父的詩歌還是很容易聽出來的,個人風格極為明顯。
「酒中憶起伐虜事~~壯志激烈拽鏈索~~」
「何日重振劍出鞘~~下一句沒想好~~~」
劉良差點將嘴裡的酒給噴了出去。
就在父子兩人吃酒吟詩的時候,曹姝卻火急火燎的走進了這裡,看到臉色通紅,醉醺醺的劉良,她頓時皺起了眉頭,看到阿母生氣,劉良趕忙站起身來,低著頭,曹姝又看了看明顯喝了不少的劉長,無奈的對劉良說道:「你且先出去!明日將你弟弟給撈出來!」
「唯。」
劉良匆忙離開,曹姝一臉嚴肅的坐在了劉長的身邊。
「你要封劉姈為王???」
劉長一愣,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卿這個大嘴巴,你說這呂家的是不是都是大嘴巴?就沒一個能守得住秘密的,我只是想過這件事,還沒有決定要去做……」
曹姝的臉上滿是擔憂,「那扶南國是何等遙遠的地方,況且,治理一國何其不容易啊,宗室裡就沒有男丁了嗎?何以讓劉姈前往呢?」
劉長笑呵呵的摟住了曹姝,「我女兒的想法,我是最清楚的……你想讓她在長安做個無憂無慮的公主,也得看她自己願不願意啊,況且,我的女兒,怎麼會不懂得治理國家呢?又不是讓她去種地……」
曹姝還是不太情願,顯然是極為的擔心女兒。
劉長看自己說不服她,乾脆的放下了手裡的酒盞,嘴上說不服,那我可就得物理說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