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仲父將衛文君和鄭奇他們放出來!」
「公主啊……這不是我能決定的,您不必擔心,皇后剛才來過了,他們不會在裡頭受苦的,調查清楚之後,我就會放走他……您放心吧,莫要讓我為難啊……」
「我不管這些!我非要將他們帶走!!」
劉姈耍起了脾氣,趙佗笑呵呵的盯著宣莫如,「後生啊……聽聞你執法無情,我這一把老骨頭了,若是被你嚇得病倒在這裡,怕是不太好啊。」
宣莫如很是無奈,「公主若是不信,可以跟著我進去看看他們!」
當劉姈跟著宣莫如進去看望的時候,衛文君很是驚訝。
「公主?」
「我是來帶你們出去的。」
「公主,不必如此,我不曾犯錯,想必宣公也一定會秉公處置,請您回去等待吧,而且我看這件事,並不簡單……也不好與公主明說,公主只管記住,這不是一件壞事,請公主回去,耐心等著我。」
衛文君說著,又朝著她再三行禮。
公主也不明白這為什麼不是壞事,可她還是願意聽從衛文君的安排。
她又去見了鄭奇。
而鄭奇卻是極為的激動和豁然。
他很是開心地說道:「能見到公主,我死而無憾了。」
宣莫如好不容易將這倆難纏的給送走,隨即又來了一個更加重量級的,山都侯王恬啟。
看到他老人家,宣莫如幾乎要都哭了出來。
因為他很清楚,這老頭是給誰辦事的。
不至於吧???
御史啊!!
我可是要扛不住了!!!
宣莫如抗住了這些壓力,急匆匆的前往拜見劉恆,而劉恆此刻正在皇帝的身邊。
厚德殿內,劉恆與劉長面向而坐。
劉長聽著兄長的安排,遲疑了片刻,方才詢問道:「這是不是有點太麻煩了?」
「倒不如直接幹掉……」
劉恆搖著頭,「不麻煩,你若是覺得麻煩,那你就去上林苑裡狩獵,這些事就交給我來做,我會處置妥當的,等你玩完了,我這裡的事情也就差不多要辦好了。」
就在兩人密謀的時候,呂祿忽然走了進來。
「陛下!宣莫如求見!」
劉長大笑了起來,「四哥啊,苦主來了!」
宣莫如進了厚德殿,急忙朝兩人行禮拜見,劉長卻笑呵呵的讓他坐在了自己的身邊,宣莫如正要開口,劉長卻認真地說道:「你不用多說,我都明白,苦了你了!」
宣莫如滿臉的委屈,「陛下啊,趕緊放人吧,衛文君再不出來,我就得進去了!」
劉長還沒有開口,劉恆卻搖著頭,「不能放人。」
宣莫如一愣,「為何啊?」
劉長輕笑了起來,「兄弟啊,你再抗一段時日,你放心吧,阿母那邊,我會開口的,不會讓你太為難的,你就再抗一段時日吧,四哥他有自己的安排,所以還是得委屈一下你……」
宣莫如沒有再多問,看了看面前的兩個人,點著頭,「好,不過,陛下一定不要忘了告知太后和公主,其餘眾人都還行,只是公主實在難以說服,太后這就更加嚇人了……她居然讓山都侯帶了副盔甲送給我,說我執法嚴明,特意賞賜……臣這腿都軟了……」
劉長大笑了起來,「阿母這是嚇唬你呢,放心吧,短期內她是不會殺你的!」
「短期內????」
「這些都不重要,主要是阿母這個人吧,最厭惡的就是那些對妻不忠的人,況且這廝還毆打發妻,虐待兒子,阿母哪裡能容忍這樣的人呢?不過啊,阿母不會那麼急著出手,只是警告你一下,你需要擔心的不是阿母,不是公主,也不是皇后……你最要擔心的人啊……就是那個不當人的劉賜。」
劉長眯起了雙眼,「這廝是真的敢帶人劫獄的……」
「為了不讓他破壞計策,你現在就派人將他抓進牢獄裡吧。」
宣莫如一愣,「用什麼理由呢?」
「抓他還需要理由嗎?」
「唯!!!」
三人再次開始了密謀。
鄭季回到了家,心情再次變得忐忑不安。
他鎖上了所有的大門,懷裡抱著寶劍,卻怎麼都無法入睡,彷彿下一刻楊氏就要撲進來殺了自己。
就在這般緊張不安的氛圍裡,忽然有人叩響了大門。
鄭季極為恐懼,小心翼翼的走到了門前,問道:「誰啊?!」
「我是來拜訪鄭君的,乃是為了忤逆案而來。」
門外的聲音很是溫和,沒有任何的惡意,鄭季卻不敢鬆懈,問道:「您有什麼吩咐?」
「請您勿要擔心,我是來幫您的。」
鄭季遲疑了片刻,還是開了門。
門外是一個白白淨淨的中年人,臉色和善,模樣俊美,肌膚白嫩,穿著很寬鬆的楚服,留著非常好看的短鬚,氣質有些陰柔,看到鄭季,連忙行禮拜見。
鄭季將他請進了院內,一同坐了下來。
那人說道:「鄭君啊,我姓鄧,您叫鄧生就可以了……我乃是太學裡的祭酒,聽聞了這次的忤逆案,特意前來。」
鄭季趕忙行禮,口稱鄧公。
鄧生認真地說道:「聽聞你的孩子忤逆,實在是令人憤怒……大漢以孝治理天下,豈能允許這樣的事情呢?」
「您說的是啊!」
「只是啊,這件事怕是不好辦啊,我聽聞,鄭奇和衛文君被抓之後,當時就有太學,太子府的人前來搭救,後來又有皇后出面,您那夫人,與皇后是有親的……也就是刑部卿乃是正直的人,不肯屈服,才沒有將人給放出來……但是啊,這些人大有來頭,這樣下去,遲早會將忤逆變成反坐,到時候就是您來受罰了!」
鄭季臉色驚懼,險些癱倒。
鄧生扶住他,認真地說道:「您不要擔心,我就是為了這件事而來的。」
「您或許看出來了,我過去曾是太學裡的祭酒,師承齊儒,最是看重孝行……他們用權勢來干預這件事,我們是絕對不能允許的,我這次來就是為了給您想辦法,您遭受了這樣的事情,卻不能懲罰罪人,刑部派人去抓你的夫人,卻被平陽侯趕了出去……這怎麼能行呢?您不妨去尋求儒家的幫助!」
「我們儒家,定然是會全力幫助您!」
鄭季驚呆了,狐疑的看著面前的人,他是一個很現實的人,並不覺得別人會無償的來幫助自己。
這人再次說道:「您有所不知,這些時日里,黃老與其他學派一直都壓在我們儒生的身上,欺負我們,歪曲聖人的道理……連孝行都被他們破壞了,才會出現今日這樣的事情,我們也是想用您的事情來為儒家造勢,好擊敗這些惡劣的學問……」
「可是您方才說,有儒生想要幫鄭奇脫罪……」
「哦,儒家並非是一體的,也有一些小人,說什麼能孝則孝的歪理,您不必理會他們,實不相瞞,我也與申培公有親,故而不敢直接發動那些儒生來參與這件事……但是您是可以的,因為您是受害之人,若是您覺得可以,那您最好現在就去找那些大儒,請求他們來幫助您……」
鄭季若有所思的看著對面的人,隨即點點頭。
「請您考慮清楚吧,若是皇后等人再次施壓,說不定您就要從受害者變成加害者了……」
「我知道了……」
天空再次下起了大雪,劉賜正坐在老地方,跟自家的謀臣董仲舒聊著天,他們的面前還燒著酒,烤著肉,這生活有滋有味。
就在肉剛剛烤熟的時候,身邊忽然衝出來一大堆的甲士,將他們按在了地上,隨即押著就要走。
劉賜都驚呆了,一臉懵逼的被他們押上了車。
「冤枉啊!!這肉是我自己買的!!是我買的啊!!」
「吃烤肉也犯法嗎?!」
「寡人要見阿父!!」
「寡人無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