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
劉長笑呵呵的問起了燕國的情況,羅鏃也是知無不言,兩人聊的很是開心,卻將趙綰和夏侯灶給冷落了,夏侯灶倒也不在意,直接拉來了一旁的呂祿,低聲的說起了話。反而是趙綰,此刻欲言又止。
劉長跟羅鏃聊了許久,方才看向了趙綰。
這人跟自己過去有些小小的不愉快,但是長老爺並非是一個記仇的人,如今他能做事,長老爺也就能暫時忘卻跟他的些許恩怨。
「趙綰,你在墨家倒是乾的不錯啊。」
趙綰有些尷尬,行禮說道:「只是做了些本職。」
「你是個很聰明的人,可惜啊,就是眼高手低,論說話沒有人比得上你,但是論做事你就不行了……你這次是不是覺得自己做的很好?想讓我給與你賞賜?」
趙綰一愣,遲疑著沒有言語。
「就因為代王對你最為恭敬,你就選擇在代國修建,可是顯然燕國才是最合適的地方,燕國的礦產可比代國要豐富的多……我知道你的想法,你想做的公正些,不想厚此薄彼,故而找了個最中立的地方,可是為大漢做事,難道不是該先考慮大漢的利益,然後再想地方嗎??他們對你頗為讚歎,說你這個人非常的公正,沒有偏袒任何一國,而我卻很生氣!就不該讓你來操辦這件事!!」
趙綰臉色通紅,頓時低下了頭。
「你個人的名譽難道比大漢的利益還要重要嗎?」
「不是……」
劉長抬起頭來,認真地說道:「當初儒家的叔孫通,名譽很不好,天下人都說他是一個小人,儒家的敗類,阿諛奉承,做事不公,可是現在看來,他當初的決策,都是那般的正確……這就是放下自己的名譽來為大漢辦事的人,才是朕所需要的人,朕不需要什麼德名為天下知的聖人,朕要能辦事做事的人!!」
趙綰低下了頭,說不出話來。
劉長深吸了一口氣,「這也是朕的過錯,沒有將你放對地方,你就適合那些需要說話的位置上……抬起頭來,你不過才失敗了兩次而已。」
「想我阿父,當初被項羽追的如同老鼠一般,四處亂竄,不知失敗了多少次,最後不還是奪得了天下嗎?」
「大丈夫當堅韌不拔,你要效仿高皇帝,兩次失敗根本不算什麼,你要懂得揚長避短,發揮自己的特點,知道了嗎?」
趙綰急忙行禮稱是。
夏侯灶在一旁提醒道:「效仿高皇帝的堅韌不拔可以,可不要效仿他去謀反啊……」
趙綰被嚇了一跳,驚懼的看著他,人都嚇得口吃了。
劉長頗為無奈,起身說道:「羅公,趙綰,你們趕路辛苦,還是先回去休息吧……明日再來拜見。」
兩人答應,隨即離開了厚德殿內。
夏侯灶傻笑著上前,拉著劉長的手,「陛下!走,跟我出去!」
「出去做什麼?」
「跟我出去就知道了!」
夏侯灶拉著劉長就走出了大殿,夏侯灶跟甲士說了什麼,很快,就有人牽著六匹駿馬來到了劉長的面前。
劉長頓時就看呆了。
這些駿馬各個都是神采飛揚,英俊不凡,劉長是懂得相馬的,他一眼就看出了這些駿馬的不凡,急忙上前,一一觀察了起來,「灶,這些寶馬是哪裡來的?你將燕王給搶了??」
夏侯灶得意地說道:「我幫燕王滅了水賊,這些是他送我的,他送了我二十多匹,我賞給了自己的麾下,其餘的這六匹就帶回來了……陛下,如何啊?可算得上是寶駿?」
劉長有些感動,「是寶駿,各個都是如此不凡……沒想到啊,你出征在外,還能想著我……來人啊!取我珍藏的美酒來!!」
兄弟倆就坐在了一旁的亭子裡,大口大口的吃起了酒。
「灶啊……你在群賢裡是最不靠譜的,可偏偏每次都能成事……這或許就是傻人有傻福?」
夏侯灶搖了搖頭,「這是因為我自己的本事大,跟運氣無關。」
「或許真是如此吧。」
劉長又吃了一口酒,問道:「你覺得羅鏃這個人怎麼樣?」
「我覺得這個人很老。」
劉長頓了一下,「來,不說了,繼續吃酒!」
「陛下,我在回來的途中跟勃打了一架!」
「他撐了多久?」
「哈哈哈,徒手撐了許久許久,持兵沒過三十回合!」
「不錯了,他又沒打過什麼仗,在你的眼裡自然是渾身破綻,比我想的還久一些。」
「陛下,我覺得我可以在兵學裡當祭酒了!教他們如何肉搏!」
「放屁!就是真的教肉搏也輪不到你啊!」
兩人說了許久,夏侯灶終於站起身來,準備回家,跟劉長告別之後,這廝搖搖晃晃的走向了那些駿馬的身邊,令人牽著駿馬,就要離開。
劉長卻意識到了不對,急忙拽住了這廝。
「你牽著馬要做什麼?」
「回家啊!」
「這些駿馬不是要獻給我的??」
「啊?為什麼要獻給你啊,這是燕王送我的!」
「那你帶進皇宮裡做什麼?!」
「給你看呀!」
「我……」
夏侯嬰坐在床榻上,看向了坐在身邊的兒子。
他深吸了一口氣,想要說些好話,但是看著兒子那腫起來的眼眶,夏侯嬰發現自己是說不出什麼好話了。
「又是路上摔得?」
「是啊……被野豬給撞了一下。」
夏侯嬰咬牙切齒的想要說些什麼,平復了許久,終於緩了過來,「往後啊,你就繼承自己的爵位吧,莫要繼承我的爵位了……」
「啊?為何啊?」
「你自己掙到的爵位,當然比繼承的更加光彩。」
夏侯灶咧嘴笑了起來,「你早說啊,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是不敢告訴你,怕你揍我,就想著等你不在了,再偷偷的用自己的爵位……」
夏侯嬰臉色一黑,「好了,出去休息吧!」
「阿父,走!我給你看個好東西!」
夏侯灶拉著夏侯嬰的手就往外走,夏侯嬰發現這豎子這般力大,自己都有些無法掙脫,還不等夏侯嬰感慨自己已經年邁,就被夏侯灶帶到了院落裡,看到了那六匹寶馬。
夏侯嬰顯然是更加識貨的,一眼就看出了這些駿馬的不凡之處。
「這是陛下賞賜給你的??」
「是燕王送我的,他送了我二十四匹駿馬,我賞賜給了麾下,留下了這最好的六匹駿馬……」
「既然要賞,倒不如都賞賜出去,何必留下這些呢?」
夏侯灶認真地說道:「這些駿馬是送給您的!」
「嗯??」
「我知道您喜歡好馬,記得我年幼時,您常常跟我念叨燕國的駿馬,正好這次去了燕國,我就跟燕王索要了寶駿,這六匹駿馬都是老馬,不會輕易發狂,您騎著也安全,而且整整六匹,您可以換著騎,每天騎一匹,也不怕傷了駿馬,方才還有奸賊想要搶了這駿馬,我是殊死搏鬥,方才得以保全……來!阿父,我扶您上馬吧!您試試這馬力如何!」
夏侯嬰的嘴角輕輕上揚,他伸出手來,下意識的想要摸一摸兒子的頭顱。
可他驚訝的發現,兒子已經比自己高出了很多,他只能將手放在了兒子的肩膀上。
「不用試了……」
「一看就知道是最好的駿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