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何以論高低?!

鄭奇在內的才俊們,在這般巨大的壓力下,片刻也不敢鬆懈,總是抱著書苦讀,想要早日能超越董仲舒,打碎壓在自己身上的這座大山。

「兄長!」

鄭沘猛地跳了出來,鄭奇頓時抬起頭來,「是衛文君來了嗎?他們來了嗎?」

他驚喜的打量著左右,鄭沘一頭霧水,「大哥,什麼衛文君啊……你這到底是怎麼了?」

鄭奇急忙收起了笑容,有些無奈的坐了下來,「唉,就該詢問其姓名的。」

自從見過那個極為英氣的少女之後,鄭奇就彷彿著了魔一般,整日都念叨著那個少女,她那別樣的氣質,出眾的相貌,都印在了鄭奇的心上,讓他怎麼也無法忘記。

面對哥哥的變化,鄭沘壓根無法理解。

「大哥若是這般思念,何不直接去找衛文君,或者找他阿母?」

鄭奇一愣,嚴肅的搖著頭,「不去。」

「大哥,那要不我去找他阿母,逼他前來?」

「休要放肆!」

鄭奇訓斥了一句,再次低頭看起了書來。

弟弟乖巧的蹲在了他的身邊,看著哥哥這般專注的模樣,忍不住問道:「兄長啊,這書到底有什麼好看的?」

「你不懂……近期內,申培公要召集太學內的諸儒,考核我們的才學……我不能放過這個機會,論治政,我不怕其他人,可治學是我的弱點,我必須要努力,超過董仲舒才行。」

就在兄弟兩人閒談的時候,鄭沘眼前一亮,急忙推了推兄長,「大哥!大哥!他們來了!來了!!」

鄭奇急忙起身,朝著遠處看去。

果然,衛文君與那位女子下了車,朝著這邊走來,鄭奇的眼神卻完全粘在那個朝思暮想的人身上了,他快步走上前,直接無視了衛文君,朝著劉姈行禮拜見。

「終於得以與佳人相見……上次相見,忘了詢問姓名……」

衛文君皺起了眉頭,看向了一旁的劉姈。

劉姈輕笑了起來,「我叫劉姈。」

「劉姈……」

鄭奇低聲呢喃了起來,衛文君卻上前說道:「我是來見阿母的,還讓您讓開。」

鄭奇急忙讓開,衛文君領著劉姈走了過去,鄭奇跟著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就在此處等了起來。

當衛文君和劉姈走進了後院的時候,衛媼正在抱著那小娃娃,在門口緩緩走著。

兩人拜見了衛媼,劉姈笑著從她懷裡接過了小傢伙。

小傢伙總算是長開了一些,終於不是皺巴巴的醜陋模樣,圓潤的臉,一雙大眼睛,很是好看……這小傢伙完美的繼承了父母的相貌,長大之後定然是比衛文君還要出眾的美男子。

只是,此刻這位美男子,卻哇哇大哭了起來。

劉姈手忙腳亂。

衛媼看著面前的兒子和公主,眼裡卻是深深的擔憂。

寒暄了幾句,劉姈抱著小傢伙在原路里踱步,趁著這個機會,衛媼輕聲說道:「文君啊……玉石做成的馬鞍,是不能配在駑馬身上的……若是強行要給駑馬戴上最豪華的馬鞍,那駑馬就要因為承受不住重量而被累殺了……」

「帽子是戴在頭上的,鞋履是穿在腳上的,沒有說將帽子穿在腳上的道理。」

「你的年紀也大了,往後還是要多想想……」

聽著阿母的話,衛文君臉色一僵,笑容緩緩散去,直到離開之前,他都沒有說話。

離開這裡的時候,劉姈還極為的開心,「小青是越來越可愛了,我覺得啊,若是給他請個好的老師,說不定他就能成為浮丘公那樣的大賢呢!」

劉姈看著沉默不語的衛文君,忍不住詢問道:「你怎麼不說話?出了什麼事?」

「無礙。」

劉姈皺了皺眉頭,剛剛走出府邸,迎面就再次遇到了鄭奇。

劉姈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只是朝著鄭奇禮貌的笑了笑,沒有再與他說話,想要直接離開,鄭奇也不敢攔她,只是攔住了衛文君。

「我有事想與你詢問。」

衛文君示意劉姈上車等自己,隨即看向了鄭奇。

「你有什麼事?」

「我……那女子是你的什麼人?」

「乃是友人。」

「嗯……我想知道她是誰家的孩子,與太子有親?」

衛文君沉默了一下,鄭奇認真地說道:「若是你不願意告知,我也不強求。」

「她是大漢公主,陛下的獨女。」

「什麼??」

當衛文君說出劉姈身份的時候,鄭奇驚呆了,不只是鄭奇,連鄭沘都被嚇傻了,眼神茫然。

鄭奇原先還只是懷疑對方是宗室,卻沒有想到,對方居然是大漢公主。

這一刻,鄭奇的內心是那般的複雜,整個人都目瞪口呆。

衛文君輕聲問道:「你還準備繼續問嗎?」

「嗯?」

「我是奴僕,你是豪強。」

「知道再多又能如何呢?」

鄭奇的臉色變得相當難看,可很快,他變得嚴肅了起來,認真的看著衛文君,「出生在什麼地方,這不是我所能決定的,可是做什麼樣的人,做什麼樣的事情,卻是我可以選擇的……豪強出身又如何呢?大丈夫頂天立地,用心苦讀,建功立業,誰知他日我不能出將入相,不能為公主良配?不能為陛下佳婿?!」

「公主似乎很是欣賞你?」

鄭奇打量著衛文君,隨即搖了搖頭,「我並不瞭解你,可是你方才的那番話,卻讓我很是費解,殿下為什麼會看重你這樣的人呢?」

衛文君頓時握緊了拳頭。

「你當然不會明白……你自幼衣食無憂,不曾寄人籬下,不曾遭受那麼多的羞辱……」

「那你就能明白我的生活嗎?看著阿母整日以淚洗面,看著阿父對身邊人大打出手,敗壞名譽,處處受人指點,不曾做過一件惡事,卻揹著豪強的惡名!!」

兩人對峙,誰都沒有退讓分毫。

衛文君平靜的看著他,忽然後退了幾步,朝著他附身行禮。

「多謝。」

衛文君起身的時候,渾身都充滿了鬥志,眼眸裡再也沒有半點的憂鬱。

「我絕非生來既是駑馬,也非低人一等。」

「願與君馳奔千里,一較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