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后怒氣衝衝地說道:「你和安不在,這兩個豎子是要反了天!」
「可是這倆豎子才多大啊……」
劉長都有些驚訝,一個五歲多,一個剛三歲……他們倆能做出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還能驚動阿母?
呂后冷哼了一聲,「這兩人合謀要偷你的戰車開去上林苑狩獵……這是人子能做出來的事情嗎?是想要送自己去喂野獸嗎?!」
「不讓他們長個記性,簡直是無法無天!」
劉長頓時也皺起了眉頭來,朝著兩人罵道:「不成器的東西!還想去狩獵?來人啊!給我送到皇后那邊!如實告知!!讓皇后責罰!」
頓時就有甲士拎著兩個小傢伙離去。
劉長趕忙走到了呂后的身邊,笑呵呵地說道:「阿母莫要動怒……他們還小,不懂事,不必為了他們氣壞了身體,讓曹姝來懲罰就是了,何必親自動手呢?」
劉長趕忙奪走了呂后手裡的木棍,扶著她坐了下來。
呂后卻還是不消氣,「這倆豎子,現在不管,往後遲早要惹出大麻煩來!」
劉長能看得出來,阿母對這兩個小傢伙還是很看重的,畢竟能親自出面來收拾,若是其他宗族子犯了事,老太太一般都是不理會的,都交予皇后來收拾,能親自出面毆打,這可是劉長才有的待遇。老太太也不是每個人都會去管,並非是每個人都有資格招老太太生氣。
「哈哈哈,性格活潑一些,也挺好,就怕是怯弱的性子……」
呂后抿了抿嘴,「這兩個傢伙,都太過活潑了,膽大妄為,在他們年幼的時候,就要多管教,否則等他們年長,就無法改變了……對此,我是很有體會的,在孩子年幼時對他寵愛,打的不夠狠,等他長大了就無法管理,成為禍害!」
劉長義憤填膺地說道:「阿母說的對啊!劉賜就是這樣的!」
「呵。」
呂后輕哼了一聲,倒也沒有明說。
「不過,你要好好培養這兩個傢伙,遷不必多說,皇長孫,至於小豬,將來定然會是遷的左右手,小豬為人聰慧,很有膽魄……」
劉長對此很是贊同,「是個很乖巧的孩子。」
「乖巧??太子府內有人辱罵你,他用東西來砸那個人,還想讓衛文君來殺死那個人,衛文君不肯,他又在劉賜面前說這些,讓劉賜幫著殺掉那個人……劉賜領著人對那些人大打出手,差點將他們打死,御史公都被驚動了,直接將劉賜關押起來……良也學壞了,居然領著一眾文人,發動輿論,說什麼夏王為父出手,乃是孝順之舉,想要逼迫御史公放手,結果良也被關了進去……」
「啊??太子府內有人罵我?!」
劉長憤怒的質問道。
「我與你說了那麼多!!你就只聽到了這麼一句嗎?!」
「到底是何人罵我?!」
呂后大怒,當即就要拿木棍,劉長急忙改口,「阿母,能為了我而動手,這不是很乖巧嗎?再說了,這些人留在太子府內,定然影響我和劉安的關係,趕出去也好。」
「說的也對,我倒是很欣賞這個小豬,他的聰慧要超過了遷,這次去狩獵,被我抓住之後,小豬主動承擔責任,主動認錯,想讓兄長免於責罰,而遷呢,只是一個勁的說自己冤枉……你這廝倒是很有眼光啊,從宗室裡找出了這麼一塊璞玉……就是這名字啊,實在是有些太……」
呂后搖了搖頭,「這名字還是不太適合一個諸侯王,還是得改個名字。」
劉長笑了起來,不在意地說道:「這件事,阿母來操辦就好了。」
呂后點點頭,劉長急忙說起了梁國的情況。
「阿母,我得一賢相!」
「您都不敢相信,我這次前往梁國,到底看到了什麼……那晁錯啊……」
牢獄內。
汲黯無奈的坐在地上,長嘆了一聲。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自己還一直都覺得縣令的職位是對自己的羞辱,這下可好,直接從縣令成為了階下囚,還有比這個更加羞辱的事情嗎?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北平侯。
還記得當初,太子興高采烈的帶著自己去拜見北平侯,只是因為自己說了幾句真話,就使北平侯做出了那般的評價。
想起了自己這一生,汲黯的心情卻緩緩平靜了下來,道法自然,順其自然,何以去想那麼多呢?
「哎,哎……」
就在汲黯閉上了雙眼,以冥想的方式來獲得平靜的時候,卻有人伸出手來推了推他。
汲黯睜開了雙眼,卻是看到了一個少年人,在這牢獄內,基本上也看不清長相,只覺得這是一個壯碩的少年人,只是這裡的牢獄不是單獨關押,是集體牢獄嗎?
汲黯好奇的看著對方,正準備再次閉上雙眼,那少年卻開口問道:「你是誰啊?我怎麼從來都沒有見過你?」
汲黯只覺得離譜,忍不住說道:「這進出牢獄的人何其多,閣下還能都認得不成嗎?」
「不是,你不知道,這外頭的牢獄是你說的那般,可這裡頭的,不是一般人能進來的,進來的人我都熟!」
這少年人說的很是得意。
汲黯一聽,輕聲說道:「閣下還是個慣犯啊。」
少年哈哈大笑,不以為恥,又問道:「你是因為什麼原因進來的呢?」
汲黯回答道:「因為辱罵了別人。」
這少年恍然大悟,隨即說道:「我也差不多,也是因為有人的辱罵而進來的……」
「哦?」
「有個不長眼的辱罵皇帝,我就領著人將他揍了一頓,打的他遍體鱗傷,要不是甲士來的及時,我就將那些人給打死了……然後就被關押進來了……對了,你辱罵了誰啊?」
汲黯瞪圓了雙眼,沉默了許久。
「皇帝……」
這次,兩人都沉默了。
氣氛異常的沉默,就聽到少年人大叫道:「老四,你來看啊,這有個辱罵皇帝的!」
就看到另外一個少年從一旁走了出來,也坐在了一旁,盯著汲黯來看。
汲黯也看不清他的模樣,只覺得這人要瘦弱一些。
「你才是老四啊……」
這人無奈的說著。
少年看向汲黯的眼神里有著光芒,他大聲地說道:「你這個人,肯定是有很大的才能!!」
汲黯一愣,他本來都做好了被毆打的準備,「何出此言呢?」
「很簡單,若是你沒有才能,辱罵皇帝……他早就將你給丟到隴西或者夏國了……絕對不可能讓你待在這裡的。」
少年罵道:「這昏君,向來都是如此……」
汲黯驚呆了,這牢獄裡的人都這麼勇嗎??
這兩人與汲黯閒談了起來,汲黯很快也就清楚了他們的性格。
那個活潑些的少年認真地說道:「我很想跟您再多待一段時日,可是我的刑期要結束了,不能陪著您太久,這樣吧,看在我們同病相憐的份上,我告訴您如何離開的道理……皇帝這個人啊,我是最熟悉的,他向來敬重賢才,只是不確定別人是不是真的正直,因此會想辦法來試探,現在就是他對你的試探,你莫要慌張,要保持這剛烈的性格,下次遇到他,要更剛烈一些,不要辱罵他本人,你就說他遠不如高皇帝……不懂得打仗,治理國家全靠老師,身邊的人只會阿諛奉承……」
「您只要如此勸諫,就一定能逃脫,免於這牢獄之災!」
汲黯若有所思的看著他,詢問道:「閣下為何不自己去說呢?」
「我當然也會說!」
「這廟堂裡的奸賊實在太多了,說起來,都是些阿諛奉承的小人,我反正是要離開長安的,不瞞你說,我聽聞夏國就非常不錯,那裡很敬重賢才,大有可為,我都準備好了,從這裡出來後,我就要想辦法去勸諫皇帝,然後前往夏國!」
「若是不敢勸諫皇帝我就不姓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