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用人之明

「這次又是什麼事?」

「被人揍了。」

曹姝頗為無奈的說道。

「因為什麼事?」

「我……」

曹奇卻不敢再繼續說下去了,神色怯弱,閉上了嘴巴。

劉長勃然大怒,罵道:「出去!!」

曹奇逃一般的離開了這裡,曹姝長嘆了一聲,說道:「這孩子是愈發的讓人不省心了,看來是不能繼續在長安閒居了,得給他弄點事來做啊。」

「他能做什麼?他懂得什麼啊?哪裡像是個萬戶侯啊?」

「除了吹噓喝酒惹事捱揍之外,什麼都不會!」

曹姝也無可奈何,低頭嘆息,劉長也就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他抿了抿嘴,「好了,你不必擔心,我會想個辦法的。」

「無礙,陛下不必為難。」

「不為難,再爛的人,只要能找到合適的位置,也能發揮出自己的特點來,你別急,我再好好想想什麼地方可以用到這樣的人才!」

很快就有人拿上了飯菜,看著面前豐盛的飯菜,劉長食慾大開,拉著曹姝就一同吃了起來。

「我近期內要出一趟門,安不在長安,就得勞煩你多照看孩子們了。」

「哦?陛下要去哪裡?」

「也不遠,就是去一趟梁國。」

曹姝有些驚訝,「陛下怎麼忽然想要去梁國了?」

「還不是因為那位能臣的事情!」

劉長罵道:「廟堂都快被梁國的奏章給淹沒了,這晁錯也不知是在梁國做了什麼喪心病狂的事情……我再不去,我那五哥怕是要憂懼而死!這廝也太能惹事了,梁國官吏大概是被他給折磨的要發瘋了……這些時日里的奏章都有些胡亂言語……」

「有如此嚴重?」

「呵,怕是更嚴重……這次我誅殺那些賊人,梁國到現在都沒有任何動靜,怕不是晁錯在那邊殺瘋了!」

「梁國乃是大漢的糧倉,天下最重要的地方,我必須要親自去看看,也好讓晁錯收斂一些……若是這廝在梁國亂來,那我就要將他丟到夏國或者西庭等地了……」

「我現在就擔心張湯往後也變得跟晁錯那般……令人頭疼。」

「我對這個豎子寄以厚望,但願他不會跟他的老師那樣吧。」

「我聽聞太學生對張湯極為不滿?還想要對他動手?」

曹姝詢問道。

劉長正要說些什麼,猛地拍了一下膝蓋,「我知道了!」

「啊?」

太學內專門有一座府邸,平日裡是祭酒們用來商談大事的。

這裡被太學生們稱為「罵人閣」,因為在這裡,吵鬧聲從來都不會停歇,祭酒們聚集在這裡大聲的辯論,互相辱罵,彼此的關係極為惡劣,百家爭鳴,自然是無法避免這樣的情況。連祭酒們都是如此,何況是那些太學生們呢?他們的爭鬥往往就更加激烈,不同學派之間險些要把彼此的腦漿給打出來。

此刻,兩位祭酒就在大聲的對罵。

其中一人乃是儒家的丁寬,另外一人是黃老的司馬公,兩人誰也不肯退讓,都在指責對方的弟子。

「分明是你們儒家的弟子來招惹事端,否則黃老怎麼會與你們動手呢?」

「放屁!是你們黃老來我們儒家的地界,還好意思說是我們先招惹事端?」

兩人大聲的爭吵著,周圍的那些祭酒們相當的平靜,熟視無睹。

他們早就習慣了這樣的日常。

哪天要是不吵不打,那反而是不正常的。

「你的弟子先訓斥我的弟子,我的弟子隨即動了手,這有什麼問題?我們這是用你們的學問,以直報怨!」

就在昨日,有七位太學生因為辯論而動了手,被直接帶走。

這引發了老師們的爭吵,都認為是對方的問題,吵到了現在,他們倆人都快要動起手來,儒家和黃老的祭酒們分別站在兩人的身後,虎視眈眈,其餘學派的也樂呵呵的看起了戲,以一副中立人的模樣,好言相勸,實際上就是在不斷的拱火,巴不得他們打起來。

丁寬仗著自己身長力壯,拽著司馬季主的衣袖,口水幾乎都飛濺到了對方的臉上。

就在兩人爭執不下的時候,申培公走了進來。

當申培公走進來的時候,這兩人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申培並沒有浮丘伯那般的名望,不足以讓眾人團結起來。

申培還帶來了一個人,看著混亂的場面,他無奈的搖著頭,隨即清了清嗓子。

大概是因為有外人在的緣故,這兩位祭酒也就收了口,給了申培些顏面。

申培看著眾人,指向了自己身邊的人。

「諸位,這位君侯乃是平陽侯,陛下已經令他來擔任太學令史……往後就由他代替廟堂來與太學交接,負責解決太學內部所無法解決的事情。」

聽到申培的話,諸多祭酒急忙起身。

平陽侯這名頭可是太響亮了,大漢的萬戶侯,皇后的族親,不是尋常人可以招惹的。

他們急忙行禮拜見,曹奇有些茫然的看著面前這些大家,看到他們如此恭敬的模樣,頓時笑了起來。

他態度傲慢的揮了揮手,「好了,不必拘束,都起來吧!」

眾人對他的感觀頓時下降了不少,這廝怎麼這般無禮呢?

曹奇清了清嗓子,大聲說道:「往後啊,就是我來管理你們,若是有什麼事,儘管來找我,我一定為你們解決,不要怕會勞煩我,我乃是皇后的親猶子,處置什麼事,壓根就不是問題……」

申培的臉抽了抽,沒有多說什麼。

曹奇還在發表著自己那奇奇怪怪的感言,想要收復這些大家。

有祭酒走到申培的身邊,低聲詢問道:「陛下怎麼會派這麼一個人來與太學對接呢?」

申培也有些不理解,想了片刻,回答道:「大概是因為他的身份吧。」

就在兩人低聲攀談的時候,曹奇卻已經走到了那兩位祭酒的面前。

「你們方才在爭論什麼啊?為什麼我進來就不說了呢?」

「身為祭酒,怎麼能在這裡吵吵鬧鬧的?啊?若是那些太學生看到了,這影響該多惡劣啊!」

「你們若是有問題,可以告知我呀,說吧,你們倆是什麼問題?!」

司馬公和丁寬對視了一眼,卻沒有再像從前那般爭先恐後的訴苦或者貶低對手,他們實在是不想搭理這個傢伙。

曹奇糾纏了片刻,覺得沒什麼勁,便又對申培說道:「那你們便在這裡好好準備吧,我要出去轉轉,陛下將太學交給我來負責,我就得看好嘍,不能讓太學生們肆意妄為!!」

在他離開之後,祭酒們頓時忍不住了。

「這是個什麼東西?!怎麼這般的令人生厭呢?!」

看著同仇敵愾的眾人。

申培公頓時恍然大悟。

陛下這用人還真不是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