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此酷吏也

「還有,太學裡的那些人最容易被挑動,你派人去看好太學!」

「唉……臣會想辦法來平定這件事的。」

當欒布走出皇宮的時候,周圍的甲士們都低下了頭。

想到現在各地的郡守可能都已經大開殺戒,欒布就覺得額頭是那麼的疼,他抬起頭來,看向了那天空。

「唉,我當初為何要送那封信呢……」

當張湯回到家裡的時候,他敲了許久的門,都沒有人應聲。

直到他大聲的呼叫,他阿父方才小心翼翼的為他開了門。

張縣丞如今變成了張令史,升遷到相府內做事。

可是這幾天,他一直都不敢去上班。

看到兒子到來,他一把將兒子拽了進來,隨即火速關上了門,又加上了幾把鎖。

張湯頓時皺起了眉頭,「可是有人來這裡鬧事??」

張令史瞪了他一眼,「你還有臉詢問?看你做的好事,好嘛,幾十個三老啊,被你直接殺掉了,這酷吏的名聲啊,你是這輩子都別想能洗清了!」

張湯並沒有解釋,只是再次詢問道:「可是有人來這裡鬧事?!」

張湯的眼神變得有些銳利。

就連老父親,面對他的時候都變得有些不自然,急忙說道:「倒也沒有。」

「那阿父何以如此害怕呢?」

「我能不怕嗎?你現在可是出了名啊,整個長安的人,都在議論著你,想將你除之而後快,我怎麼敢輕易開門呢?你現在的名聲都要超過你的老師了!」

張令史的臉上滿是愧疚,「當初就不該讓你去學什麼律法……就不該讓你跟著晁錯……」

張湯卻毫不在意的回到了院落裡,直接坐了下來,面無懼色。

「阿父啊,面對這些人是不能退縮的,只能是殺一儆百,他們裹挾民意,蠱惑百姓,公然的反抗廟堂……若是不處置他們,事情就沒有辦法做成。」

「那你也不該……」

張令史一臉愁容的坐在了張湯的面前,再次長嘆,「我兒啊,這給皇帝當刀,可不是什麼好事,若是沾染的血跡太多,就會被丟出去洩憤……自古以來,都是如此,你不該如此暴躁啊。」

「阿父,我並非是陛下的快刀。」

「我是大漢之臣。」

「我這麼做,不是為了在陛下面前彰顯自己,是為了實現自己的抱負,是為了治理大漢。」

張令史抿了抿嘴,「你現在也長大了,我也說不過你……只是以後我們要怎麼辦呢?現在長安想要殺掉你的人,數不勝數……」

張湯卻大笑了起來,「阿父,您不必害怕,殺掉我對他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我並非是擬定政策之人,就如你所說的,我現在只是一把快刀而已,折斷快刀有什麼用呢?他們不敢將怒火發在賈公和陛下身上,故而只能辱罵我,但是他們也不會對我出手,這沒有任何的用處……反而會……」

「嘭嘭嘭~~~~」

門外忽然傳來了激烈的敲門聲,打斷了張湯的話。

張湯大概也沒有想到,打臉會來的如此之快,臉色都有些驚愕。

張令史急忙說道:「你快躲到後院去!」

張湯顯然是不會躲避的,他直接起身,快步走到了門口,還不等張令史阻攔,就開啟了大門。

門外站著三個半大的小子,正笑呵呵的看著他。

張湯急忙行禮拜見。

面前這三人,張湯都是認識的,正是惡名遠揚的夏王以及他不太忠誠的左右手。

「哈哈哈,聽說你回了長安接替你阿父,正準備來看望你,就得知你做的事情,好啊!」

劉賜很是開心的說著,直接領著那兩人就走了進來,張令史急忙行禮。

四個人坐在了府邸內,劉賜看向張湯的眼神里滿是讚許。

「真好啊,朝中就是缺少你這樣的大臣,你這魄力,當真是無人能敵,不愧是晁錯的弟子啊,當真令人羨慕!若是你能與我前往夏國,我定然封你當個國相!」

張湯板著臉,嚴肅地說道:「不過是按著詔令做事而已,當不起您的誇讚。」

一旁的董仲舒卻忍不住說道:「縱然是按著詔令做事,也很少能如您這般凌厲的,您現在在太學裡可是徹底出了名,不少人都說要對您不利,我也是趕忙告知了大王……」

夏侯賜大聲說道:「我們是來保護你的!」

劉賜壓低了聲音,「你還不知道吧?不少太學生都約定來一同來殺你,我看啊,他們都是想要通過你來揚名,若是能殺了你,那他們的名聲可就要傳開了,太學裡這種要名聲不要性命的瘋子最多了……我得知這件事,急忙帶著人來找你了……這樣吧,我會跟阿父上奏,讓阿父派一些甲士來保護你,另外呢,我也會派人看著,若是有什麼事,你隨時可以來找我!」

「臣並不懼怕。」

「你是不懼,可是你還有家人啊,對吧?他們若是遭受了迫害如何呢?」

聽到劉賜這麼說,張湯也就不再拒絕,連忙行禮拜謝。

「多謝大王。」

劉賜笑著揮了揮手,「不必如此的,你是寡人的好友,寡人對待友人,向來都是真誠以待,不過你也不要害怕,我這次來,不是為了拉攏你,也不是想要通過對你施恩的方式來得到你的效忠……當然,我也是有私情的,若是對你好一些,你大受感動,願意跟隨我,我是再歡迎不過,不過,我不強求,我很讚賞你這樣的人,將來你若是遇到了什麼事,一定要來找我求助……我定然全力相助。」

張湯再次行禮。

眾人一同吃了些飯菜,劉賜想與他吃酒,卻被張湯給拒絕了,張湯並不喝酒,跟他的老師一樣……劉賜也不強求,說了些好話,最後方才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昨日我去看望賈誼的時候,他對我說了不少的話……」

「你這次啊,是要發達了。」

「哦?」

劉賜咧嘴笑了起來,「你知道賈誼的夫人是誰吧?告訴你啊,賈誼受傷之後,我姑母非常的憤怒,直接去了長樂宮……我大母聽聞,也是勃然大怒,都已經召見山都侯了,盔甲本來都要出動了,得知你大開殺戒,山都侯半路又回去了……大母對你非常的喜歡,多次對別人說,你有三公之才,還有我姑母啊,也是非常的開心,很想親自來拜謝你……估計用不了多久,大母就要親自接見你了。」

張湯聽到這些事情,臉色沒有半點的動容。

劉賜又說道:「等大母見了你,只怕再也不敢有人敢急著對付你了……你這次可是在大母面前立下了大功啊。」

張湯忍不住說道:「我是按著詔令行事,沒有想著要去幫助什麼人,賈公的事情與我無關,魯元公主也與我無關,至於太后的賞賜和接見,我受之有愧,也絕對不會前往!」

劉賜瞪大了雙眼,「那是大漢太后啊!你居然不想見??」

「若是太后有吩咐,臣遵從,只是這賞賜,我是不敢受的。」

劉賜撓了撓頭,也沒有再多說什麼,當吃飽喝足之後,劉賜方才帶著兩個小夥伴離開了這裡,張湯也將他們送到了門口。

「好了,你不要送了……我們幾個還要去縱車呢,跟幾個人約定好了……若是有時日你也可以來玩!」

張湯忽然攔住了劉賜。

「大王。」

「怎麼了?」

「在下長安縣丞張湯,現在懷疑您要在城內縱車,請您與我前往縣衙!」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