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雙重打擊

伍被有些驚訝,「殿下,哪裡用得著您親自出手呢?不如隨意派遣幾個門客代替您前往,這殺雞怎麼能用宰牛刀呢?」

「無礙,宰牛刀更利,一刀斷首,則不復生。」

劉長舉金人的事情經過百姓的口口相傳,在西北地區可謂是沸沸揚揚的。

當地的百姓們都在談論著陛下所彰顯出的偉力,顯然,這媲美那些神話故事裡的大力士的行為,讓百姓們都很是激動,傳聞也是越來越玄乎,三丈變成了十丈,十丈又變成了二十丈,又演變出了很多的新版本,例如什麼浮屠遇到陛下,與陛下爭高,被陛下丟出,又有人說是浮屠拿活人祭祀,被陛下得知,隨即怒擲金人,甚至在某些地方都變成了皇帝與浮屠爭奪美人,比試力氣……

傳聞越來越離譜,可無論傳聞的內容發生了什麼樣的變化,百姓們的想法都是差不多的,他們都認為當今陛下身懷天命,有翻山之力。

與激動且開心的百姓不同,在故事裡擔任了反派形象的胡浮屠,此刻就再也笑不出聲來了。

此刻的浮屠還不是後來的浮屠,後來的浮屠的諸多主張是結合了中原學說後才誕生的,此刻的浮屠學問可以算得上有些野蠻,他們在身毒的日子並不好過,在孔雀帝國被推翻之後,他們就失去了最後的樂土,四處被驅趕,被迫在路上做乞丐,他們在後來將這當作自己的修行方式,而大漢與身毒的接觸,卻帶給了他們一個新的方向。

他們開始大量的湧入大漢領地內,傳播自己的主張,想要在當初的孔雀帝國那樣,建立自己的無上地位。

阿育王時期的浮屠,是公開反對種姓,認為人人平等,是阿育王用來對付婆羅門貴族的利器,可是在阿育王死後,浮屠卻逐步取代了婆羅門,佔據著大量的土地和財富,參與廟堂大事,最後導致了弒君者的出現,間接引發了孔雀帝國的滅亡。

他們來到大漢之後,不斷的加強自己對當地的瞭解,完善和修改自己的學問主張,因為太多次的打壓,他們早已習慣瞭如何有效的規避掉來自廟堂的打擊。

可是這一次,他們卻無法再規避了。

遇到了一個不信鬼神之學說,自己就比肩鬼神的皇帝,他們又能怎麼樣呢?

這位酷似阿育王的皇帝,國內有那麼多的學派,還會需要他們的主張來幫著他安定天下嗎?

而若是不能再收購土地修建廟宇,那他們該怎麼進一步的加強自己的影響力呢?

十餘位胡人大家此刻聚集在了河西國內,開始商談接下來的對策。

「大漢皇帝如此仇視我們……該怎麼辦啊。」

這些胡人來自身毒各個地方,彼此的語言本來就是不通的,故而他們詭異的採用了漢語作為彼此交流的語言。

隨著其中一人的提問,另外一人說道:「他並非是仇視我們,只是不喜歡鬼神,得讓他知道,浮屠並非是鬼神,人人都是浮屠,浮屠就是人人,這與鬼神是不同的啊……」

「可要怎麼讓他知道呢?」

「這位皇帝有浮屠那般的力量,在整個天下都沒有敵人,他根本不會聽我們的解釋。」

「不,這位皇帝雖然勇武,可是他本心是良善的,看他的作為,大多都是善政,他沒有像身毒諸國那樣,將我們直接驅趕或者殺死,就能看出他的善良本心……只要我們說的有道理,他就一定會聽從的。」

眾人的表現都不相同。

有人已經是很害怕,他們在身毒遭受過很多次的迫害,已經形成了本能的警覺,覺得不能再逗留在大漢,免得哪天皇帝下令,將他們一網打盡。

也有人覺得這是自己的機會,躍躍欲試。

有人擔憂,有人沉默。

曾與劉長打過交道的那位老胡僧,此刻自信滿滿地說道:「諸位,我倒是覺得,皇帝既然允許我們繼續修行,我們就先放下廟宇的事情,堅持自己的修行,在各地招收弟子,拜見大家,與他們交流……」

就在他們商談的時候,忽然有官吏上門。

這可是將他們嚇得不輕。

好在,官吏並沒有表現出對他們的不滿,他只是帶來了一道命令,大漢太子得知他們的事情,很想要與他們見面,來詢問自己所遇到的一些難事,交流學問。

得知這個訊息,有些人是欣喜若狂的。

「這難道不就是我們需要的機會嗎?說不服皇帝,卻可以說服將來的皇帝!甚至通過太子,我們的話語也能傳到那位皇帝的耳邊啊!」

「是啊!我們現在就啟程!!」

可也有人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誰知道這位太子是什麼想法呢?若是他準備給他阿父出氣,我們去找他,不是自取滅亡嗎?」

「不會的,這位太子的名聲很好。」

「名聲豈能輕信?我反正是不去的,我要離開大漢了……」

眾人爭吵了起來,再三商談之後,終於做出了決定,有半數以上的人,都願意前往隴西去與太子見面,而只有四個人決定從這裡離開,返回身毒。

這些胡僧們做好了所有的準備,叫上了各自的弟子,拿起了自己的諸多經典,隨即坐上了馬車,朝著隴西的方向飛奔而去。

這些人都對自己很有信心。

他們甚至開始想著要藉助太子的力量在大漢也達到阿育王時的那種權勢!!

雙方成功的在隴西碰了頭。

劉安只帶來了兩位門客,面對這些胡人,他臉色沉穩,眯著雙眼,看起來還算是和善,而這些胡人們依舊是慈眉善目的樣子,笑呵呵的走上前來拜見……

當劉長回到皇宮的時候,還沒來得及跟皇后寒暄,就被太后叫到了壽殿內。

呂后對劉長的行為極為不滿,憤怒的掄起了手裡的柺杖。

「你個不長記性的蠢物!!你力氣很大是吧?」

「我都給你說了多少次!你就這般輕賤?!你若是傷了,我們怎麼辦?!」

劉長低著頭,無論被阿母如何謾罵,都不敢還嘴。

等到呂后罵的有些累了,劉長方才偷偷抬起頭來,「阿母,那玩意就是個樣子貨,還沒我五哥重呢!」

「我一直都是牢記您的教誨,什麼十丈金人啊,就跟我差不多,我隨隨便便就舉起來了,您不信可以問呂祿啊!」

「況且,這些浮屠在我阿父的陵上修建廟宇,我哪裡能忍得住啊?砸了他的廟宇都是輕的……那些人我可都沒殺。」

呂后冷笑了起來,「你何時變得這般孝順了?」

「我大漢以孝治理天下,我身為天子,更是天下至孝,無人能比……」

「安去了隴西。」

劉長一愣,「啊?安?他去隴西做什麼?」

「當然是給你這個不成器的善後,只聽聞阿父給兒子處置爛攤子的,沒見過你這樣的,安領著門客去隴西,說是要跟浮屠辯論學問,切磋主張……」

劉長頓時就笑了起來,「這是我四哥的主意吧?安這豎子的學問雖然不如我,但是對付那些個胡人,那簡直是拿火藥炸蟲蠅啊……我只是砸他們的廟宇,四哥可好,這是要給人的飯碗也給砸了啊。」

「你對安倒是挺有信心啊。」

「那可不,我的兒子,除了賜,能差到哪裡去?」

「少去玩樂,去找陸賈,這樣的事情,還是要通過政策來進行規範,讓陸賈和劉敬來操辦這件事吧,若是他們辦不好,我這裡還有人選。」

「我知道……山都侯嘛,阿母,您放心吧,陸賈和劉敬就夠了,不至於讓山都侯披甲上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