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生子當如曲逆侯

夏侯嬰繼續說道:「就是擔心他被人所欺,做出什麼糊塗事,希望陛下往後能代替老夫,多看著這豎子……不求他能建功立業……」

夏侯灶有些不悅,反駁道:「我早就已經建功立業了,這次還是首功呢,況且,我怎麼就會被人所騙?我這謀略,誰能騙我?除非是留侯復生!」

可劉長的眉頭卻緩緩皺起,他再次打量著面前這白髮蒼蒼的老將軍,察覺出了些不對。

「汝陰侯不必擔心,灶這些年立下了不少功勞,朝中大臣都很愛他……不會有什麼不妥,對了,汝陰侯啊,我這皇宮內,新來了幾個太醫,很是奇怪,說治不了近傷,卻能治得舊傷的,我記得您身上就有舊傷?我看不妨讓他們來看看,看他們是否真的有這樣的本事!」

夏侯灶狐疑地問道:「什麼太醫啊?能治過去的傷卻治不了現在的?還有這樣的人?」

「我也覺得奇怪啊,正好,夏侯將軍身上不就有舊傷嗎?叫來試試他們的才能好了!」

夏侯灶一拍即合,「我阿父最是健壯,就算是庸醫,也治不垮他,用阿父來試試,那是最好不過的。」

夏侯嬰沉默了片刻,方才開口說道:「陛下啊,有一件事,我想請陛下能答應。」

「汝陰侯請說吧。」

「我的這個兒子雖然勇悍,可為人輕佻無禮,安不下心,實在不是什麼大將之才,我知道陛下有意讓他來鎮守西北,統帥大軍,可他這樣的性格,實在是承擔不起這樣的重任啊……但凡鎮守邊疆者,當心態老成,不可輕浮,穩重最佳,陛下將這樣的大事交給他來做,西北如今的局勢,我坐在府邸內也是能看清楚的。」

「安息雖然暫時被打退,可身毒內部層層矛盾,申屠嘉還需要一個牢固的助力,柴武可以,我的兒子卻不行,我不怕他因為犯錯被處置,就擔心他會在關鍵的時候壞了您的大事。」

「若是那樣,我就實在無法面對高皇帝了……」

夏侯賜聽著大父的話,低聲對劉賜說道:「我也是啊,阿父若是犯了錯,我要如何面對高皇帝呢?還是得讓我來鎮守西北!」

劉賜頓時就有些不樂意了,「你去鎮守西北,我的夏國怎麼辦啊?說好了給我當國尉的!」

「我領著夏國的軍隊進駐在西北不就好了嗎?」

「有道理啊!」

兩個小豎子歡快的談論了起來,夏侯灶當然是不願意聽到這種話的,他板著臉,「我怎麼就算不穩重呢?我在西北,建功立業,誰的功勞能比得上我?若是我不合適,那派誰去呢?」

「阿父!派我啊!」

夏侯賜激動的舉起了手。

夏侯灶在他的腦門上拍了一下,罵道:「大人說事,小人莫要插嘴!」

夏侯嬰沒有理會夏侯灶,只是平靜的看著劉長,等待著他的回答。

劉長遲疑了片刻,最後還是點了點頭,「好,我會考慮的,請您放心吧。」

夏侯灶頓時急了,「這是為何啊?阿父!你這是嫉恨我,不想讓我的食邑超過你啊!」

當劉長和夏侯灶走出了府邸的時候,夏侯灶看起來還是有些不服氣,罵罵咧咧的,劉長看向了他,沉默了片刻,「灶啊……這幾日就不去狩獵了,你且安心在家裡陪著你阿父吧,我有點事情要處置。」

「啊?陪著我阿父?算了吧,他見到我就罵,我離遠點,說不定他還會開心點……」

「不會的……你阿父在兵學裡,可是為了你而險些跟同僚動手的,回去吧,這是君令!!」

夏侯灶不情不願的回了府邸。

劉長站在門口,長嘆了一聲。

夏侯嬰將軍這番交代後事的口吻,讓他很是不安。

劉長回到了皇宮,就即刻召集了一批太醫令,將他們派往了汝陰侯的府邸。

可朝中也並沒有什麼事要劉長來處置的,幾個孩子都不在皇宮,劉長也就抓住了機會,前往椒房殿內,準備與皇后商談一番大事。

劉長坐在曹姝的身邊,臉上滿是不悅。

劉安老實本分的坐在他們兩人的面前,大眼瞪著小眼。

「安啊,你府邸裡的事情也不少吧?若是拜見完了,那就回去忙你的事情,不必在這裡浪費時日。」

劉安搖著頭,「沒什麼大事,平日裡總是忙著自己的事情,沒有盡到孝道,心裡實在是不安,今日難得有時日,還是多陪陪大人吧。」

曹姝笑著說道:「你平日裡都是忙著國事,能做好這些事,我就很開心了,拜不拜見,並不重要……你大母最近還跟我說,你近期內寫的幾篇文章極為不錯,已經達到了能傳後世的地步,你大母平日裡對你很是嚴厲,私下裡可是對你讚不絕口的,還說我們家出了一個不遜與過去聖賢的真聖人呢。」

劉安低著頭,「這都是因為大人們的教導,況且,只是幾篇文章而已,算不得什麼大事。」

劉長清了清嗓子,「是啊,你大母對你這般稱讚,你不妨去看看你大母好了。」

「我剛從壽殿回來的。」

「那就去看看你大父!!」

曹姝拽了下劉長,「說什麼胡話……安難得來找我們談話,何以如此呢?」

劉長閉上了嘴巴,臉色更加難看。

這豎子是故意的吧?早不來晚不來,非要在弟弟妹妹都出去的時候來拜見?怎麼,你弟弟妹妹會吃人是嗎??

母子兩人倒是談的很開心。

過了許久,等到劉姈回來了,劉安終於準備行禮告退了。

劉長卻一把抓住劉安的手,「你也別急著走了,走吧,跟我去厚德殿,咱倆也許久沒有聊過了,這次好好聊聊天,你今晚就留在厚德殿好了!」

劉安滿臉的苦澀,「阿父啊,您還是趕緊出面阻止一下吧……就因為稅賦的事情,賈公跟仲父都快打起來了……您倒是不在意,可他們找上門來,我卻是為難啊,進退不得,他們倆都是聰明人,我這裝糊塗也不管用……這件事,您還是儘快解決吧,稅賦的問題,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否則我是有家不能回啊……」

「好你個豎子,用這樣的陰招來逼我解決是吧??」

「啊??阿父?何謂陰招啊?我只是無法應對他們,才躲在皇宮裡的……」

劉安一臉誠懇的看著阿父,眼裡寫滿了真誠。

「跟我來!」

劉長說了一句,就領著劉安來到了厚德殿內,父子兩人面向而坐。

劉長這才問道:「說說你對稅賦的看法?是支援賈誼,還是支援四哥呢?」

「我支援阿父。」

「少放屁!說實話!」

「我認為,兩人說的都有道理,但是賈公說的,更附和我的想法。」

劉長點了點頭,隨即冷笑了起來。

看到阿父露出的這陰險的笑容,劉安頓時警覺。

「阿父!可不能使我背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