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較為收斂

劉長就讓他先回去休息,在他離開之後,劉長方才看向了一旁的劉恆,「四哥啊,看來這大航海時期,要被朕給開啟了啊,陸軍一路打到了安息,現在海軍又在各地探索,就說這千古一帝,捨我其誰吧?就這功勞,不在長安修建個百米高的黃金雕像,都對不起我的成就啊!!」

劉恆聽聞此言,卻是笑了起來。

「你若是要修,還是得等我閉眼了再修,否則我是不許的。」

「哈哈哈~~」

劉長笑著說道:「四哥,莫要再說這些了,還是談一談這開海的事情吧……當下的大臣們都重視邊塞,卻輕視開海,可是我卻知道,帝國的將來,是在這海洋上,在陸地上,無論大漢開闢出了多少的領地,撐死了也不過是一個大陸霸主,而全面開海,無論開出了多少的海域,也不過是一個隨時隕落的日不落,唯獨雙手一起抓,一邊開闊疆土,一邊開海探索,才能成為真正的霸主。」

劉恆沉默了片刻,「有些時候,我也聽不懂你的話,可是我相信你,你身懷天命,想必是不會錯的。」

「當然不會錯,我何時錯過呢?」

劉長很是自信地說道:「要開海,就不能只是官方性的探索,還得發動民間的力量,要推動海貿,我覺得,我們應當鼓勵商賈們出海航行,減少海商的稅賦,允許民間自己開設造船廠,自己擁有大船,招募水手,並且對海外的內容不保密,公之於眾,讓商賈們知道什麼地方有什麼特產,方便他們進行貿易……」

劉恆皺起了眉頭,「長啊,對這些商賈,還是要有些束縛才好,膠東國的情況,不能再次發生啊,當初建要抓捕膠東國內的全部商賈,不是沒有道理的,他們聯合起來,為了利益,什麼都願意去做……」

劉長卻搖了搖頭,「四哥啊,咱不能輕視任何一個行業,就說商賈,其中有惡劣的,難道就沒有好的?地方上每個富裕的人,都是豪強嗎?當然也有行善積德,靠著自己的本事,不去魚肉百姓的,民間豪族尚且如此,商賈又如何呢?不能說是商賈就一味的打壓,咱可不是秦國啊,國內不能沒有商賈,任何職業都有自己的作用和意義,不能如此針對……」

「大臣們常常說商賈無法創造,不能使人果腹,我卻覺得,不是商賈無用,是商賈最容易跟這些大臣爭奪利益,農夫能安心為他們耕作,不會侵犯他們的利益,而商賈的產業卻能威脅到這些大族的本身利益……你可不能被這些人給唬住了!」

劉恆還是很平靜,「商賈之中有好有壞,所有的行業裡大概都是如此,只是商賈太逐利,且膽大包天,當下私鑄錢幣者,大多都是商賈……你要扶持商賈來開海,我並不反對,但是商稅之類,還是得與群臣斟酌。」

「好,我知道了!」

劉長又問道:「這件事不是該找賈誼嗎?這些天怎麼又見不到他了??」

「他正因為稅賦的問題而與群臣商談,他幾次上書,要我回復農稅,設立消費等諸雜稅賦,停止徵收算賦,以所擁有的耕地來平攤……對其餘人則以收入為根據,施行比例制的稅收……」

「他覺得大漢的稅賦太過簡單,直接,粗暴,要進行所謂巧妙的革新,可這件事哪有這麼容易啊……搞不好,最後受罪的還是百姓。」

劉恆皺起了眉頭,當初劉長設宴來款待眾人的時候,他與劉恆說的就是稅收的事情。

賈誼決定改變當今的收支方式,對大漢的稅賦進行一次大刀闊斧的革新,趁著官職改革後便利,自從官職革新後,上下明朗,官吏的辦事效率提升了很多,所有空缺也都被填補上,不會再出現官府職權重疊,彼此拖延爭執的情況,可是劉恆作為一個「保守派」,對賈誼的想法有很大的建議。

劉長倒是很喜歡看兩人對峙的。

賈誼這個人吧,說起來跟晁錯沒什麼不同,無非就是個激進的儒家而已,看賈誼的諸多想法,其實跟晁錯是不謀而合的,無非就是立意不同而已,劉長有些時候其實也很擔心,這些激進派雖然很好用,但是一不小心就弄出大麻煩來,但是朝中有劉恆在,他就不怎麼擔心了,眾所周知,自己四哥向來是穩如老如意的,一生所追求的就是一個穩字,兩人對朝交手,對雙方都有好處,能形成某種詭異的平衡。

再說了,不提別的,光是賈誼對戰劉恆,這不知有多少樂子可以看呢!

劉長笑呵呵地說道:「四哥!你放心吧!我向來是支援你的!賈誼這廝簡直胡鬧!你要好好盯著他!可千萬不能讓他亂來啊!」

劉恆瞥了他一眼,問道:「你對賈誼是不是也這麼說的?」

「這怎麼可能呢?四哥怎麼能憑空辱我清白?!」

劉恆眯著雙眼,壓根就不相信劉長的鬼話。

而在此刻,賈誼正坐在尚方府內,整個人都是焦頭爛額。

「陳公啊,由廟堂帶頭設立商行,販賣尚方的製品,這是陛下都答應了的事情,算不上是什麼與民爭利……」

陳陶閉嘴不言,一旁的趙綰卻開口說道:「賈公,是否與民爭利,這我們不管,這是你們儒家才會在意的事情,我們墨家從未說過這些,也不在意這些,我們隸屬於工部,除非是您能拿來陛下的詔令,否則我們就不能耗費時日給您來提供那些設計……這些東西,製造都是要保密的,您現在拿走了,可萬一洩露了製作方法,這罪過是您承擔還是我們承擔呢?」

賈誼很是幽怨的看向了陳陶。

墨家變了。

變得不像是自己了。

過去那憨厚朴實的樣子多好啊,無論是誰來,他們都能積極的幫忙,從來不會討價還價,那般淳樸可愛的模樣就印在賈誼的腦海深處,無法遺忘。

而如今的墨家,卻變得這般實際,本以為大家都是真心的談感情,沒想到啊,原來終歸還是一場交易。

賈誼苦澀地說道:「我這也是為了廟堂的事情而忙碌啊,並非是為了我個人……唉,我已經數天不曾閤眼……」

陳陶有些不忍心,正要開口,趙綰卻猛地捏了一下陳陶的手臂。

趙綰繼續說道:「請您拿出陛下的詔令,或者工部之令,工部向來與吳王親近,不太同意您的想法,想得到他們的同意,也不容易……但是您如此操勞,我們也不能無動於衷,這樣吧,設計圖不能交予你們,廠房要屬於我尚方,製作的事情還是我們自己來,但是商品可以交給你們來販賣,我們也不會讓您為難,畢竟我們還要合作嘛,這樣吧,按著市場價的八成來給您,如何啊?」

賈誼險些跳了起來,「什麼??八成??你怎麼不直接高價賣給我們得了?尚方是做生意的地方嘛?!」

「呵,尚方這些年無償的幫助各個府邸,最後換來的就是浪費錢財的名譽,都說我尚方得到了大量的扶持,尚方對外的扶持卻閉口不談,為了不被他人再說我們尚方吃廟堂的錢,浪費國力,故而我們不能再無償相助別人了,都是廟堂的錢,可從誰手裡出,從誰手裡進,還是要算清楚的。」

「不行,不行,降低些!」

趙綰笑了起來,「若是您不願意,我們完全可以自己製作,再由尚方來組織商賈進行販賣,也不必非得是您,現在的情況,是諸府有求於尚方!!而非是尚方有求於諸府!!!」

賈誼幾次張開嘴,險些罵出聲來。

果然啊,這叛徒比敵人更可恨啊!!

在賈誼答應了尚方諸多「不公條件」,憤恨的離開這裡後,陳陶方才苦澀地問道:「綰啊,賈公一心為國,我們這麼做是不是有點不厚道?」

「不厚道?老師啊,平日裡就是因為我們無償的幫助所有人,才被他們這般輕視,說我們浪費財富,錢財不都是用在他們身上了嘛?為什麼要我們揹負惡名,成就卻讓給他們呢?您越是對他們好,他們就是輕視您,就是要斤斤計較,況且,他賈誼為了國事,我們就不是嘛?師父啊,這些儒生們十分狡詐,各個都是不能輕易相信的!!您千萬不要動搖!」

陳陶幽幽的看著他,「你這麼說儒生會不會不太好?」

「老師有所不知,在我們這一派,這是慣例,像我們開門祖師荀子,就曾多次辱罵儒生,隨後有弟子韓非,李斯等人,甚至是想要滅儒的……弟子跟他們比起來,還算是收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