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著如此多的大臣面,劉長當然還是說了些好聽的。
三人眉開眼笑,各個欣喜不已,畢竟都是自家人,劉長也沒必要跟他們多說什麼,又勸說了一番李廣和馮敬,最後方才領著諸將離開了這裡。
慶功宴自然是少不了的。
劉長坐在上位,他將宴會設立在厚德殿內,在這裡,群臣可以愜意些,不會像宣室殿那般嚴肅,群臣分別坐下,除卻太尉不曾前來,其餘大臣差不多都到齊了,劉長大手一揮,先是說出了眾人的功勞,隨即就讓眾人自由玩樂,吃吃喝喝的,不必拘束,這氛圍居然開始有點像當初高皇帝還在的時候。
劉長正拉著劉恆的手,跟他詢問身毒的情況。
兩人低聲交談,也沒有人聽到他們的話。
而在下方,場面可就熱鬧了起來。
夏侯灶露出個大牙齒,就坐在「夏侯生」的身邊,「阿父,冀城侯!五千戶啊!關內啊!」
「率部破敵兩萬啊,首功啊,這汝陰比起冀城如何啊?阿父?你幾千戶來著?」
夏侯嬰此刻只是一盞接著一盞的喝著苦酒,一言不發。
夏侯灶有些狐疑,「莫不是耳朵又出什麼問題了?」
至於西北三……王,此刻也是圍繞在劉安的身邊,他們兄弟幾人,太久沒有相見,再次看到太子,他們也是難掩心裡的激動。
「安啊,我們可是許久不曾相見了,我們都被那寒風吹的蒼老了,就你,還是這般模樣,不曾變化!何時跟著我們去西北吹吹風啊?」
「你們得多立功啊,這樣我就可以藉著賞賜的名義去西北了,當然,犯錯也可以,我可以用懲罰的名義過去嘛!」
劉安面對這幾個兄弟,也沒有平日裡的謹慎,很是開心的與他們開起了玩笑。
劉祥好奇的詢問道:「聽聞勃已經就了國?」
「對,現在大概已經到了代國吧,只是與你們都不近……」
眾人都找了與自己親近的人來聊,就連阿列都找上了太僕,兩人言談甚歡,唯獨周亞夫,此刻卻是坐在了欒布的身邊,兩人正低聲交流著什麼,看起來很嚴肅,沒有半點說笑的意思。
在宴會結束之後,眾人都回去休息。
次日,終於是迎來了對眾人的賞賜,眾人所得到的賞賜都不少,夏侯灶更是從普通的侯直接變成了徹侯,爵位直逼其阿父。李廣封為車師侯,嚴格來說也算是關內侯了,誰說西域就不算是在國內呢?周亞夫只能是增爵,周亞夫本來的爵位就很高,這麼一疊加,頓時就成為了罕見的萬戶侯,爵位穩壓所有的年輕將領,甚至跟過去的開國將軍們去比,也能名列前茅。
劉長當然是要在私下裡再次召集他們,就在呂祿的五鼎樓裡,召開了群賢們的聚會。
長安的群賢們紛紛到場,眾人難得齊聚一堂,心情都很不錯。
盧他之有些不情願的看著周亞夫和夏侯灶,罵道:「說什麼統帥南軍,結果你們都出去撈軍功了,就剩下我一個人鎮守在這裡,什麼都沒撈到,還因為抓捕官吏的事情,弄了一身的惡名……」
夏侯灶笑了起來,「盧生啊,你還年輕,不要急,將來還有很多的機會,作為徹侯啊,我要勸你,年輕後生,不能急躁……」
「你這廝還小我兩歲呢!!」
「可我是徹侯啊!」
「我也是啊!」
「可你是繼承來的爵位,我是親自打出來的啊!」
「你……」
盧他之指著夏侯灶罵道:「升爵長氣勢的見過,長輩分的第一次見!」
眾人大笑了起來,宣莫如撫摸著下巴,「徹侯什麼的就不必拿出來說了,在座的眾人,誰又不是徹侯呢?」
周堅沉默了片刻,「咱還是換個話題吧。」
劉長頗為得意地說道:「當初我就說要領著你們建功立業,讓你們都當徹侯!如今總算是沒有食言,當初跟隨我的兄弟們,如今都當上了徹侯!」
呂祿幽幽地說道:「是啊,要不是陛下,我這輩子怕是都做不了建成侯,那樊伉也當不了舞陽侯,陳買也當不上曲逆侯……跟隨陛下後,我們果然都當上徹侯了……」
眾人有說有笑的聊著天,又吃起了酒。
夏侯灶不知何時坐在了劉長的身邊,正拉住他的手,語重心長地說道:「陛下,有件事,亞夫讓我不要說,我也怕說了你會撤掉我的爵,可我實在是忍不住了……」
劉長很是大方的表示:「無礙,你儘管說吧,我絕對不會生氣!」
夏侯灶清了清嗓子,「陛下知道那個巴特國吧?就是當初的大夏國?」
「知道啊……」
「他們對您那是真的很推崇啊,在市中心給您樹立了一座巨大的雕像,足足有四五丈吧,手持長矛,怒視前方,當真是惟妙惟肖……十分了得,我都看懵了!」
劉長大喜,一把抓住夏侯灶的手,激動的詢問道:「此言當真??為什麼不抓幾個匠人回來,在長安也修建幾個呢?」
「陛下,勿要著急,是這樣的,這雕塑啊,它沒穿衣裳啊,渾身都是光著的……」
劉長一愣,隨即揮了揮手,「這算什麼,這是人家的風格,人家就推崇這腱子肉,知道吧?看看我這一身的肉,不雕塑出來都是浪費,這般健壯的體魄,就該被更多人看到,我怎麼會因為這個生氣呢?」
夏侯灶遲疑了片刻,「可是吧……這……這個吧……」
「有話就說,何以如此吞吞吐吐的!」
夏侯灶將心一橫,附身靠近了劉長的耳邊,輕聲說了一句。
那一刻,劉長的臉色頓時漲紅。
「欺人太甚!!安敢辱我??」
周亞夫急忙開口說道:「陛下,他們並非是羞辱,而是真的尊重,他們覺得越小越聰慧,代表了智慧,他們覺得您是有著健壯的體魄和無上的智慧……」
「放屁!我現在就去將那個巴特王入了,讓他知道我這個人有多愚鈍!!」
呂祿等人還有些不解,在周亞夫的解釋下,眾人更是哈哈大笑。
夏侯灶有些狐疑地問道:「陛下,不會因為我這些話,就取締了我的爵位吧?朝中大臣可是說,讓我將軍功算在阿父的爵位上的……到時候不會給我撤了吧?」
劉長板著臉,「放心吧,不撤,到時候將爵位合一就好,你想選哪個就選哪個……這件事已經定下來了,沒有人可以撤了。」
聽到這句話,夏侯灶頓時鬆了一口氣,他仰起頭來,渾身都變得愜意。
他指著劉長,「那陛下還愣著做什麼,給我倒些酒啊!」
很快,群賢們就打成了一片,五鼎樓內雞飛狗跳,兄恭弟睦,哀嚎連連,把酒言歡,拳打腳踢,其樂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