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三面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阿列就習以為常了,他過去也曾接觸過這裡的文化,也不覺得有什麼好奇的,三人再次聚集,各自說起了斬獲。

周亞夫的這一仗打的極為漂亮,在很短的時日內,從各方面給與安息重創,不只是消滅了安息人的精銳數量,最重要的,是將安息人的心氣給打沒了,正在崛起的安息人,自以為無敵,壓根就沒有將周圍的那些勢力太放在心上,但是這一次,漢軍將安息打的非常狼狽,不只是在戰鬥上,甚至是在戰略上,在大漢之前,安息從未想過水軍可以這麼用。

周亞夫給他們上了一課,而安息人卻失去了三道最為重要的防線,此刻正在組織力量準備反撲,而阻擋他們的使命,自然就要交給那些身毒人來做。

讓他們雙方在這裡耗著吧,耗得越久越好。

「為什麼不繼續開打呢?我們可以繼續追擊的,安息人已經失去了智慧,我們可以攻進王城!」

阿列有些不理解周亞夫在此刻退兵的原因。

夏侯灶不屑地說道:「差不多了,後勤跟不上了,再進軍,就是被安息人纏著打了,到時候這點軍功都得交代出去!」

周亞夫點點頭,「戰略已經完成,就不必再追擊,若是再追擊,保不準會遇到什麼意外……不能輕視敵人,無論在任何時候,如今回軍是最好的選擇……我們先返回華氏城,跟申屠公商談下鎮守防線的事情。」

夏侯灶笑了起來,「我這次的功勞,怕是要超過阿父了,真想早點返回長安,給我阿父教一教打仗的本事!」

周亞夫沒有選擇乘勝追擊,在取得防線後,即刻退兵,從巴特國領兵返回了華氏城,巴特王依依不捨的與他們進行了告別。

雕塑家看著遠去的將軍們,認真的對巴特王說道:「我看那位叫夏侯的將軍,對雕塑非常的熱愛,整日都在鑽研皇帝的雕像,既然他如此喜愛,我們為什麼不給他也立一個雕塑呢?就放在皇帝的身邊,作為他的護衛……」

「你說的很有道理!」

當大軍返回華氏城的時候,西北三王都前來迎接這凱旋的軍隊,三王在這次戰役裡立下了極大的功勞,先一步返回了身毒,他們的臉上滿是笑容,看到周亞夫為首的三位將軍,更是笑得合不攏嘴,與他們的凱旋激動相比,孔雀王就顯得極為落寞了,這位雄心壯志的少年郎,在國內遇到了極大的挫折。

他的那些想法,在身毒根本就沒有辦法進行。

在執政一段時日後,他成功的變成了孔雀貴族眼裡的公敵,國內沒有人喜歡他,甚至都沒有拉攏到一個心腹。

都在叫囂著要他讓位,國內的大事,幾乎都落在了馮敬的手裡,貴族們更願意聽馮敬的話,不遵從新王的命令。

孔雀王變得極為憔悴,說起話來都是有氣無力的。

他們將凱旋的訊息傳向長安,隨即商談起了安息防線的事情。

此刻的長安尚且不知道身毒戰場上的事情,還在因為貪墨事件而鬧得沸沸揚揚。

在各大報紙的報道下,這起事件漸漸在各地傳播開來,涉事的官吏數量達到了四千多人,其中有嚴重貪汙事蹟的被判處死刑,其餘的判流放或者徭役等等,這件事所造成的影響極大,牽連的人員更是多,廟堂甚至直接公佈了這些人的名單,讓天下人都知曉,而這些人裡,不少都是大族出身,這樣的行為直接使得大族顏面掃地。

張不疑又上書,希望要修建奸逆閣。

陛下答應了他,廟堂迅速開始收集這些年裡所犯事的人員名單,準備給這些人來一個狠活,從高皇帝開始算,像英布,陳豨之類的,大概都要上榜了,後來的武罪,張越等人當然也不會錯過,甚至可能連蒯徹都要名列其中……而這些犯錯的官吏們,大概也被羞辱性的將名字刻到這閣內,讓後人進行唾棄。

這些事情都引起了長安裡的激烈爭議,眾人商談起這件事來,有人贊同,有人反對,連群臣都為誰人該上榜而進行了幾次爭議。

可劉長的心思卻不在這件事上。

劉勃要前往自己的封國了。

這是劉長初次體會到送兒子前往封國的心情,這麼一去封國,往後想要再回來,就沒有那麼容易了,甚至能否再次相見,都是不好說的。

在皇宮內,眾人的眼裡滿是不捨,樊卿整日都在哭,壓根不捨得讓兒子離開長安,曹姝等人心情也很是沉重,小公主幹脆提出要護送二哥前往代國,劉長雖然什麼都沒有說,可看得出,他的臉上也沒有了笑意。

為了不讓氣氛變得太悲傷,劉長設立了一個家宴,也算是送別自己這位次子。

從老太太到劉樂,乃至孝仁皇帝的皇后和子嗣,都參與了這次的宴會,眾人齊聚一堂,悲傷的氣氛頓時就減弱了很多,尤其是有劉賜這個傢伙在,悲傷的氛圍根本就不能堅持太長時間。

眾人一同吃了肉,喝了酒,劉長再次仰頭高歌。

那難聽的歌聲弄得劉賜直堵耳朵,隨即低聲抱怨了起來,「我說二哥怎麼急著要去代國呢,現在終於是明白了!」

劉賜倒是很羨慕自己的兄長,他也挺想去就國的。

劉勃對幾個弟弟妹妹也頗為不捨。

當劉安來到這裡的時候,宴會都快結束了,當然,劉安也早已習慣了這些,阿父在跟家裡人設宴的時候,還允許讓自己進來,這就很不錯了,還能奢求什麼呢?

作為太子,劉安要做的事情實在太多,不像那幾個弟弟一樣,隨時都可以放下手裡的事情來喝酒吃肉。

劉長示意劉勃跟上自己,兩人走出了殿內。

不知不覺的,兩人就走到了亭邊,看著這熟悉的亭子,劉長不由得感慨道:「當初的時候,這裡還是新建造的,我還拆過這裡的木頭……現在都已經很破舊了……」

劉勃沒有說話。

「勃啊,你是我所有孩子裡最本分的……也是我最喜愛的,我知道你其實很有才能,讓你去代國,大概是有些屈才了……但是吧,你那兩個弟弟,很是讓我擔心,一個太硬,一個太軟……你在代國,能同時看著這兩個豎子,我也就少些擔憂。」

「阿父,您放心吧,我一定會看好兩個弟弟的。」

「嗯,不只是要看好你兩個弟弟。」

「你南邊的仲父,也不是個什麼好東西,也得看好嘍。」

「我……知道了。」

「勃啊……」

「阿父。」

劉長的嘴唇微微顫抖了起來,最後卻只是說道:

「照顧好自己。」

「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