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長安的天空

從呂后這裡出來的時候,劉勃心裡大概已經明白,為什麼呂產會急著想要與自己見面了。

大概是要以族人來相托?

這年頭,就算是呂家,過的也不容易啊。

劉勃要拜訪的人還有很多,長安裡的長輩很多,除卻父族的這些,還有母族的這些人。

劉勃足足走了一整天,先後拜訪了諸多的長輩,最後方才領著人來到了呂產的府邸裡。

呂產對他的到來極為的激動,急忙設宴來款待這位晚輩,劉勃也不敢拒絕,就在兩人吃飯交談的時候,呂產說起了自己的想法。

「你孤身前往代國,身邊也是沒有什麼可用之人啊,門客雖多,卻不是能為你出謀劃策,能在地方為官吏的……你也知道,這長安裡的一些族人啊,也是懷有壯志的……」

果然,就如劉勃所想的那樣,呂產也是希望他能帶走一些呂家子弟,跟著他前往代國。呂祿和呂產現在是呂家的兩個重要話事人,而呂家早在劉家成為皇帝前,就是一個地方大族,子嗣眾多,在得勢之後,更是在段時日內成為了龐然大物,專業為諸侯王們提供王妃,而且提供的王妃都是些不好招惹的,殺妾搞良人心態都是一流的,各個都是桀驁不馴的性格,弄得諸侯王們頗有怨言。

但是也不能說沒有作用,就說那些嫁給了外王的呂家女,她們都為大漢的大一統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有些人甚至直接把持了一個部族,就如那月氏王,月氏王迎娶了呂家女,在月氏王逝世之後,呂家女直接大權在握,架空了兒子,後來更是直接引發了內部的矛盾,導致月氏王變成了月氏侯……丟掉了祖傳的王位。

劉啟在收西域諸王的時候,也是採取了這樣的手段,很快就整合了當地。

而呂家如今正在四處開枝散葉,呂產等人也希望呂家能多分出幾支來,因為這天下仲姓也是一個高危職業,一不小心就容易牽扯己族,而分散開後,安全性當然是大大增加,就是有本家犯了事,其他枝幹也能保留下來……劉勃沉思了片刻,笑著點了點頭,接受了呂產的好意,呂產更加開心,大手一揮,表示會有大批的物資將運往代國,幫助劉勃來治理好代國。

劉勃依舊沒有拒絕,在出去之後,他對韓安國說起了這件事。

「大王啊……跟呂家綁在一起,多有風險,天下仲姓,陛下倒是不在意,就是這以後,可就不好說了……」

劉勃笑了起來,「我自然也知道,不過,無論我受不受,我本來就與呂家是一起的,況且,呂家大人對我極為寵愛,就是將來出了什麼事,我也願扶持一把……」

韓安國忍不住說道:「大王乃赤誠君子,良善賢王。」

「倒也算不上,今日已經很晚了,明日再帶著你去拜見我那幾個老師,拜見太學裡的幾個同門,讓你也見識一下這長安真正的賢才……一個月後吧,我們就趕往代國,我不曾治過政,但是心裡的想法並不少,但願不會辜負大人們的厚望。」

就在他們聊著天的時候,有門客急匆匆的找上了他們,氣喘吁吁地說道:「大王,有人在府內等候,說是您的長輩,讓您趕緊回去。」

「這長安的天可真藍啊……」

朱蒙倒在地上,仰起頭來,看著那深藍色的天空。

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情啊?

遠處那幾個賊寇,哦不,幾個門客都是面面相覷,事情發生的太快,他們都沒有反應過來,只是眨眼間,就看到他們之中最能打的朱蒙被打翻在地。

老頭咧嘴笑著,用手裡的劍鞘甩出了花,「來,來,別躺著啊!」

朱蒙咬著牙,急忙站起身來,叫道:「老頭!方才我是給你面子,沒有出全力!你勿要張狂!!我這次要出全力了!!」

他說著,跳起來就是一個劈砍,彷彿要砍掉對方的腦袋。

而那老頭飛起一腳,直接踹在了朱蒙的心口,朱蒙慘叫了一聲,再次倒在了地上,「你這壓根就不是劍法!你用腿!!」

「愚蠢!給我起來!!」

朱蒙咬著牙,連滾帶爬的站起身來,「方才是地面太滑了!」

這次他卻不敢主動進攻了,擺出了防守的架子,惡狠狠的盯著那老頭,一瞬間,老頭身子壓低,一劍橫掃,打在了朱蒙的腿上,朱蒙來不及反應,疼的跪在地上,老頭對著他的腦門又是一下,朱蒙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好啊!好啊!!!」

小公主大聲的拍著手,眼裡滿是小星星,瘋狂的拍著手。

老頭冷哼了一聲,「這就不行了?」

朱蒙搖了搖腦袋,只覺得暈乎乎的,他將長劍拄著地,顫顫巍巍的站起了身來。

「劍法最重要的就是步伐,講的是手腳並用,你一用劍就忘了如何用腿,步伐凌亂,而注意步伐就忘記了劍,手足不能並用,再好的劍法也是白費,你大父就是這般教你的嗎?出劍後即刻收劍防守!」

老頭大聲呵斥著,再次出劍,一招就將劍打歪,再次踹中朱蒙的胸口,朱蒙再次倒地,這次,他渾身都疼的顫抖,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站姿也不對!!哪有敞開面門站立的!!側著身,膝蓋略彎,直挺挺的站著,你要如何發力?!你發力只通過你的手臂嗎?你大父沒教你用身體發力嗎?!旋轉發力懂不懂?!」

朱蒙怒喝了一聲,再次爬起身來。

這下,連小公主都不由得為他的舉止而震撼,拍著手為他助威。

朱蒙再次衝了上去,老頭一個後跳躲開了他的進攻,連續幾個刺擊,嘴裡不斷的喊著後退,劍不斷的戳在朱蒙的身上,朱蒙再也撐不住,半跪著,無力的撐著劍。

「站姿和出劍是標準了!可距離呢?!你大父沒教你要掌握彼此距離嗎?我進你就退!不退就砍你頭顱!你的眼睛是幹什麼用的?注意距離!!」

屋內不斷的傳來沉重的倒地聲,當劉勃急匆匆的走進了內屋的時候,一個人搖搖晃晃的迎接了他,朝著他行禮,只見此人整個臉紅腫,完全看不出人形,醜陋至極,劉勃都被嚇了一跳,險些一拳頭就掄出去了,那人朝著劉勃行禮,用古怪的腔調說道:「大王,貴客已經等候許久……」

「你是何人啊??」

「大王……我是朱蒙啊……」

「朱蒙??你怎麼被打成了這般?!」

劉勃皺起了眉頭,而韓安國更是生氣,「是什麼人敢如此對你?!簡直不將大王放在眼裡!!!」

朱蒙急忙搖著頭,「勿要怪罪那老人家,捱了這麼一頓打,我覺得很值得,大王有所不知,是來找您的那位貴客在教我劍法,就是下手重了些,不過不重也不可能掌握的這麼快,我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祖傳劍法該怎麼去用……」

當劉勃轉頭看去,心裡大驚,急忙行禮,「拜見南越王。」

趙佗正撫摸著鬍鬚,笑呵呵的看著他,一旁的劉姈大叫著撲了上去,激動的講述著方才趙佗打倒朱蒙的事情,又指著朱蒙說道:「你這門客,還真的是很厲害,被打了那麼多次,卻還是要爬起來對打,最後還真的打中了猿大父!」

趙佗也笑著說道:「這人確實不錯,頗有春秋之大義,最可貴的是堅韌不拔,若是能再長點本事,可以為你之臂膀。」

朱蒙此刻卻有些懵,「南越王??趙大王??」

「我說這老丈怎麼如此能打呢……原來是遇到了悍將,那我輸的不冤。」

趙佗搖著頭,「其實吧,你就是遇到其他人,也得輸,你的基本功太爛了,太子麾下有個叫劇孟的小子,被我揍了一頓後就不敢再出現在我面前,你還不如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