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準沒好事

劉長無奈地說道:「本來這種事情該讓張不疑來辦的,可是啊,誰都知道,這廝不可能違抗我的命令,這後續就沒辦法進行了……晁錯又不在身邊,就只能委屈一下你這個君子了,你的名聲,天下人都知道,你的倔脾氣在朝中也是出了名的,你因為廟堂的制度來與我對決,險些處死諸侯王和國相,這是比較合理的。」

「廟堂裡只有你這麼一個直臣,朕也沒有辦法啊!」

欒布無奈的點點頭,「陛下,我會聽從您的吩咐,但是,這麼做似乎依舊不是什麼治本之策吧?」

「哈哈哈,這還是要時日的,目前的政策,都需要幾十年的時日來發酵,包括推恩令這些,只要能壓制他們五十年,其餘的交給時日就好了,隨著時日變遷,他們的矛盾會越來越低,最後國相就會變成郡守,而諸侯王就有名無實了……這一點,你不要懷疑,等到劉安登基的時候,大概諸侯王就已經沒有什麼作為了,等到遷上位,諸侯王的事情估計都傳不進廟堂了……」

欒布從皇宮走出來的時候,臉色並不好看。

他就知道,皇帝召見沒有什麼好事。

想著自己接下來要扮演的酷吏形象,他就忍不住抬頭長嘆,自己這名聲可算是徹底敗壞了,唉,當初我……為什麼要出生呢?

當劉建等待著刑部卿的公平判決的時候,欒布以國相的身份介入了這場司法判決。

在充分的聽取了各方的建議,檢視了地方官吏所拿出的證據後。

欒布做出了自己的判決結果。

膠東王劉建不過問廟堂,私自用兵,處死,國相靈勝不稟告廟堂,私自包圍王宮,處死!

當欒布說出自己的判決結果的時候,宣莫如那張臉上寫滿了驚恐,驚疑不定的看著一旁的欒布,差點就要給欒布去喊太醫令了。

您這是瘋了嗎??處死諸侯王??

驚呆的不只是宣莫如,劉建的眼神呆滯,傻傻的看著欒布,忽然叫道:「我要見七哥!!!我要見七哥!!!」

靈勝彷彿被抽走了靈魂,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幕。

大王倒是能見他七哥,祈求活命,自己能見誰呢??

欒布臉色嚴肅,指著兩個罪人說道:「將他們下獄,秋後處刑!!」

他們就這麼被甲士給拖走了,劉建還在大吼大叫,眼裡滿是驚恐。

「欒公……欒公,您這是……怎麼就是處死呢?」

「私自出兵,這難道不是謀反的行為嗎?謀反就要被處死!」

「可是,他……」

宣莫如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說什麼,雖說如此,可這是皇帝的親弟弟啊!!

欒布轉身就離開了這裡,而最後的判決結果出來的時候,整個長安都被驚掉了下巴,這是真的嗎??連帶著那些等待訊息的人,都是被嚇得渾身顫抖,諸侯王啊,廟堂說殺就殺??這是皇帝的意思??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皇帝對諸侯王相當的寬容,這是大家都知道的,連當初的膠西王劉卬這樣的人,都得到了赦免,成為了北庭王,這劉建可是親弟弟,怎麼就要處死了呢??

一時間,整個長安都對這件事議論紛紛。

影響極大。

欒布的府邸算是徹底炸開了,在這些時日里,前來拜見他的人多不勝數,都是來詢問緣由的,而欒布還是原先的那套話術,廟堂為主,任何人都不能違背廟堂,在私下裡做出決定,無論這個決定是對是錯,只要違背了廟堂,那就是死罪,誰來了都不好使,說處死就一定要處死!!

就在這樣的情況下,張不疑來到了欒布的府邸。

「欒布!!我看你是當了國相後就不將陛下放在眼裡了!!」

「誰給你的權力!讓你判決一位諸侯王受死刑!!」

「好大的膽子!!!」

張不疑還沒走進來,罵聲卻已經是傳開了。

當張不疑黑著臉衝進府邸,惡狠狠的盯著欒布的時候,群臣急忙起身,推到了兩旁,左右相之爭,他們可不敢插手。

欒布依舊板著臉,「我只是按著廟堂的制度來辦事,地方的諸侯王與國相不合,這我無法管理,但是做出了對大漢不利的事情,違背了廟堂的命令,私自做出了決定,那就是形同謀反的行為!我絕對不能姑且他們的這種行為!應當處死!!」

張不疑很是憤怒,「我說了不行!膠東王乃是陛下的兄弟,罪不至死!現在就下令,釋放了他們!」

「恕我不能受!」

「這是陛下的命令!!」

「那就請陛下先罷免了我!!」

欒布看向了周圍的大臣們,激動地說道:「諸君,我聽聞為君者以國事先,為大義能捨私情,今日膠東國之事,看似只是私人之爭,可若是不加以處置,定然會變成地方之常態,為了大漢的國事,我寧死而不退!諸位意下如何?!」

群臣們跟地方向來存在著爭鋒,只是因為這件事涉及到皇帝的弟弟,他們不敢出面,如今有欒布帶頭,他們頓時也被激起了血性,漢初的大臣還真的不怕事。

尤其是在這種國家與性命的取捨之中。

他們猛地站起身來,說道:「願一同勸諫陛下!為了大漢,何懼一死?!」

看著眾人都被欒布給調動了起來,張不疑更加的悲憤,「你們難道敢集體違抗陛下的詔令嗎?!」

「我們不敢違背陛下的詔令,但是我們一定會以死來勸諫陛下!!」

當欒布聚集大臣的時候,張不疑的權勢就不夠用了,他的權勢更多的還是要依靠皇帝。

而張不疑出面都沒有能讓欒布放棄,這件事傳開之後,頓時引起了更大的轟動。

欒布則是帶著群臣前往拜見皇帝,要勸諫皇帝放下私情,從重來處置這件事。

在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的時候,劉安的府內卻闖進了一位熟悉的客人。

「大哥!!!」

夏王一頭撞進了大哥的書房,氣喘吁吁的坐在了一旁,激動地說道:「群臣都提議要處死仲父,我覺得這是針對我們諸侯的陰謀……他們就是要對我們諸侯趕盡殺絕,你必須得出面啊!」

劉安愜意的吃了一口茶,「群臣對諸侯動手,關我什麼事啊?我又不是諸侯……」

「你……哦,對呀,你跟那些大臣是一夥的。」

劉賜反應過來,撓了撓頭,「可膠東王畢竟是我們的仲父啊……總不能看著他被處死吧?」

劉安終於放下了手裡的盞,他漫不經心地說道:「賜啊,如果你將來到了地方,在一些問題上跟你的國相鬧出了事,他不聽你的,你會怎麼辦啊?」

「啊?敢不聽寡人的?寡人當然是要領兵……」

劉賜想起了什麼,急忙改口說道:「當然是要上奏廟堂!讓廟堂狠狠治他!」

「為什麼不直接領兵幹他呢?」

「我又不傻,我們那仲父的下場,我又不是沒看到……我比他又如何?帶兵打人倒是爽了,爽完就要被拉出來砍頭,這還得了……」

「那你跟國相爭吵的時候,你的國相會帶兵包圍你的王宮嗎?」

「當然不會,這不是也有……」

劉賜驚醒,「哦……我知道了!!」

「殺豬儆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