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陛下下令,嚴禁各地私自鑄幣,又下令要對貨幣進行改制,就是為了防止出現這樣的情況……膠東國商業發達,是這類事情最多發生的地方,那膠東王既然動了手,那肯定就是有充足的把握。」
「這裡乃是膠東國,您這些人也幫不上什麼忙……等事情過去了,再去見膠東王,看看有沒有什麼要幫著善後的便是了。」
朱蒙也是咧嘴說道:「是啊,那膠東王麾下幾萬士卒呢,哪裡還需要您來擔心啊?難道一個徹侯的勢力再大,還能比得上一個諸侯國嗎?再說了,膠東國四周都是強郡,隨時都能支援,根本就不會出什麼問題!」
聽到他們的勸說,劉勃鬆了一口氣,也打消了強行進膠東國的想法。
可是等到次日,亭長依舊沒有放行,劉勃頓時就忍不住了。
「要對付一個商賈,還需要這麼多天的時日嗎?肯定是出了什麼大事!」
劉勃也顧不上別的了,直接就拿出了驗傳,搬出了諸侯王的身份來,果然,亭長是再也不敢阻攔他了,直接行禮拜見。
「國內到底出了什麼事?如實說來!」
「是大王不顧群臣的勸諫,強行捉拿了周遬,又派人去抓他的族人,弄得國內大亂,國相等人認為大王是公報私仇,反對對周家的抓捕行為,國相召集眾人,想要打斷大王的行為,大王大怒,想要將他們以聯合賊人的名義抓起來,雙方對峙……如今大王不能出宮,群臣在外不得進,雙方都派了人前往廟堂,周圍的郡縣也不敢動……」
劉勃聽明白了,君權和相權幹起來了啊,自從廟堂開始限制諸侯王之後,地方上的局勢就愈發的不同了,國相的權力越來越大,諸侯王的作用越來越小,而膠東王向來是個暴躁易怒的,他跟群臣的關係並不好,過去也是一直都反對晁錯的削藩論,這次在處置徹侯的問題上,雙方產生了爭執,雙方都不退讓,也沒有辦法直接動手……
朱蒙只覺得有些頭疼,「這膠東國的大臣怎麼還敢去抓諸侯王呢?」
「他們是有前科的,過去北庭王劉卬就因為帶著軍隊狩獵,出了境,被自己的大臣所抓了起來……這件事在齊魯是很有名的,因此這裡的大臣與國君的關係都不算太好,齊國是這樣,膠東國也是這樣……大王覺得,這件事要如何解決呢?」
劉勃的神色很是嚴肅,「我相信我仲父的。」
「我仲父性格暴躁,但是絕非是什麼惡人,他覺得那個叫周遬的有問題,那他肯定是有問題的,至於那些群臣,我看他們說不定就是收了人家的好處,才不敢繼續調查……又或者只是為了響應廟堂,限制君王!」
「如今他們居然敢將我仲父堵在了王宮內,這是我絕對不能容忍的!」
「我要去見我仲父!」
韓安國長嘆了一聲,「限權,限權,也不知道這限權是好處多一些,還是這壞處多一些……諸侯王沒有了實權,對廟堂倒是沒有了威脅,可是卻也無法再治理地方,比起群臣,諸侯王對自家領地倒是更加重視……當初晁公還是有些太著急啊,監察體系都沒有設立完善,就開始推行分權……不過,既然大王想要解決這件事,那就不能再莽撞了。」
「我曾在梁國見過一個人,若是我沒有猜錯,那應該是大王的阿父,大漢皇帝。」
劉勃一愣,「你見過我阿父?」
朱蒙冷哼了一聲,「那又如何?我也見過……我最初就覺得你眼熟……」
韓安國平靜地說道:「大王若是想要解決這件事,那還是很容易的……大王,可以先找來一匹白馬,然後再準備一套甲冑。」
「啊?你什麼意思?你要大王去衝殺那些大臣們嗎?大王雖然力大無窮,可是也不能擊敗那麼多的人吧?」
韓安國看了看天色,笑著說道:「不必這麼麻煩。」
「這件事很快就能傳到廟堂去,我們也得派人先告知齊國……但是事情在今天就可以辦成……大王只需要……」
聽到韓安國的話,劉勃大驚失色,「這冒充皇帝可是死罪啊!況且,這對阿父也不敬!」
「我並非是讓您冒充皇帝,您只需要騎著白馬,用鞭子抽打那些堵著王宮的人,再破口大罵幾句,然後進王宮就好……我敢保證那些人沒有人敢對您動手的,而且在您進了王宮之後,那些大臣就會前往王宮裡請罪了……您都不必出面……」
「這……這能行嗎?」
王宮周圍,靜悄悄的,天色剛剛亮,守在王宮周圍計程車卒們,臉色很是疲憊。
他們只是拿著木棍,沒有拿上強弩刀劍之類的,而在王宮之內,卻是一批人,手持強弩,直接對準了他們。
在沒有得到廟堂命令的情況下,兩夥人其實都不太敢動手。
就在這個時候,遠處忽然傳來了響亮的馬蹄聲。
當負責包圍王宮的國尉轉過頭來的時候,他看到了一行騎士,為首的人披著甲冑,騎著一匹白色的駿馬,身材高大,看著這場景,這國尉只覺得後背一股寒氣往上湧,手足無措,連話都說不出來,目瞪口呆,而那人直接闖進了士卒之中,手裡的鞭子落下,嘴裡惡狠狠地罵道:「犬入的!!敢當著乃公的路!!乃公不想聲張的出來狩個獵就這麼難嗎?!滾開!!滾開!!」
他暴躁的謾罵著,那些士卒壓根就攔不住,看著他領著騎兵衝向了王宮的方向。
國尉嚇得什麼都說不出來了,只是急忙下令,讓眾人急忙退下來。
遠處的王宮大門也在一瞬間就被開啟了,任由那一行人闖了進去。
國尉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幕,連滾帶爬的朝著王宮的方向衝了出去。
「兄長來了!是兄長來了!!」
劉建開心的大叫著,從城頭上小跑著走下來,迅速走到了那白馬騎士的面前,他當即就是要大禮參拜。
「哥!!!」
「仲父!!」
劉建還沒來得及行禮,對方卻搶先給他行了禮,劉建一愣,看到拿人摘下了盔,卻正是劉勃。
「勃??怎麼是你……你這是……」
劉建比他還要懵,手足無措,劉勃急忙解釋起了原因,前因後果,劉建得知猶子為了自己如此犯險,心裡也很是感動,「你這個豎子啊,何以如此,何以如此……不過,你這甲冑是從哪裡找來的?你這個身材居然還能找到合身的甲冑??」
「哈哈……縣外的小吏找了整整一夜,才給我找來了這套甲冑,還是有些小,不過勉強能穿的進去……不然我昨日就能出現在這裡了……」
兩人開心的交談著,劉建死死拉著他的手,罵道:「這些犬入的,他們就是看寡人不順眼,庇護奸賊,不願意為國除害,等兄長下了令,我非要將他們全部處死!!!」
而此刻,在城外,國相等人匆匆來到了王宮下。
他們看起來都很是慌張。
「你說什麼?看到陛下闖進了王宮裡??你說的是真的??」
「怎麼可能有假,是我親眼看到的,白色的駿馬,那身材,我絕對不會看錯……」
「陛下若是在膠東國,為什麼不召見我們,讓我們退下,反而是闖進王宮裡去呢?」
「不知,或許陛下只是來這裡狩……觀察民情的,是不願意公開自己的行蹤??」
「壞事了……壞事了……陛下一直都很喜歡在各地轉,總是以假身份……諸位,且跟我進王宮面聖,不可讓陛下被大王所矇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