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劉友

劉友只有在面對自己宗族的時候,才會變得開心起來。

「戊?你怎麼來長沙國了?你阿父還好嗎?」

「都還好,多謝仲父關心……我這次是因為政務前來拜見您的,這位是我的老師,羅公,這位是胡毋公……」

劉戊急忙將自己身後的眾人介紹給了劉友,面對這些生人,劉友頓時就拘束了不少,也不說話,只是點點頭,算是見過了。

灌嬰卻笑著,大聲說道:「大王,您不在,他們都不敢在王宮內等候著……您既然回來了,我們還是進去再聊吧。」

劉友領著他們走進了王宮,灌嬰熱情的與他們聊著天,對劉友近期內的變化,灌嬰還是很開心。

當初劉友剛剛就國的時候,年紀並不大,灌嬰幾乎是看著他長大的,照顧了劉友這麼多年,灌嬰也是一直將他當作自己的晚輩來對待,兩人的關係非常的親近,劉友對他可謂是百依百順,將他當作唯一能相信的「外人」,灌嬰也算是沒有辜負他的這種信任,這些年在長沙國,他是身挑重擔,從農桑,工,到治學,事事都是親歷親為,原本的一個悍將,愣是被磨礪成了文武雙全的將相之才。

劉友坐在上位,灌嬰坐在了他的身邊,那些從長安前來的大臣分別坐在了他們的兩旁。

灌嬰為劉友解釋起了他們的來意。

「陛下要在南邊修建多條水渠運河,說是要開南之交通……這些人是來商談長沙國內的工程事項的,他們想從長沙國為起點,朝著四周來修建……這位胡毋生就是負責人。」

「大王,我奉陛下之令,前來負責這件事,可我對運河水渠都不是很熟悉,我身邊這些人,都是堪輿家的賢才,他們負責具體的工程之事,原先的幾個設計都是御史大夫和南越王所聯手完成的,請您檢視。」

胡毋生從灌嬰這接過話,將設計草圖放在了劉友的面前。

劉友聽到御史大夫,頓時反應了過來,「是四哥所設計的?」

他拿起了面前的草圖,認真的看了看,隨即搖著頭,「寡人看不懂……可四哥設計的,定然不會出錯,既然是陛下讓你們前來操辦這件事,那就請你們全力而為,長沙國定然會配合。」

胡毋生與身邊的眾人對視了幾眼,面面相覷。

這長沙王當真是一點都爭嗎??

胡毋生忍不住提醒道:「大王,是這樣的,這次是整個南國一同出力,多個郡國聯手,各國都要出相應的人力和物力,這統籌問題還是要商議的,免得修建了一半,又起了什麼爭端,再討論出力不均的問題,那就容易耽誤工期……」

胡毋生之所以被派到這裡來,就是為了所謂的分配問題,運河修成後對各郡國的作用不同,而分佈情況也不同,出力肯定也不同,總不能讓一個小郡跟長沙國出一樣的人力和物力吧?因此,胡毋生這一路走來,所遇到的諸侯王和郡守,都是不太好對付的,大家都想著少出點力,將自己的徭役弄得輕一點,不要影響麾下的百姓,然後成果多一點,最好能在自己治下多修幾條,甚至有人希望能以自己為主來修建。

而像長沙王這樣,乾脆利落的讓他們去修,對其他不管不顧的,還是頭一位。

劉友聽到他的話,再次點點頭,「寡人知道了,長沙國會遵從廟堂的詔令的。」

「這件事,你們與灌相商談好就可以了。」

眾人看向了灌嬰,灌嬰看起來也沒有太在意這些事情,他大手一揮,「大王都開口了,我也一定會照辦,你們儘管吩咐就是了,對這些事情,我們也不擅長,就勞煩你們了。」

胡毋生等人喜出望外,紛紛拜謝了長沙王和灌嬰。

他們提出要在當地檢視情況,灌嬰就叫來一個人帶著他們去各地檢視,而劉戊卻沒有跟著他們一同離開,留在了這裡。

在眾人離開後,劉戊方才開口說道:「仲父……我知道您的性格,您不是個好爭的人,但是在這種時候,若是表現的太過忍讓,難免會讓其餘郡國覺得您軟弱可欺,到時候他們就會想著少出力,讓您多出力的想法,怕是對長沙國不利啊……您最好還是略微詢問一下程式和修建完成後對長沙國的成果……我倒是不怕別的,就怕其餘郡國會讓您吃了虧……」

劉友笑著回答道:「無礙的,長沙國和其他郡國,都是大漢的領地,哪有什麼吃不吃虧的說法呢?長沙國這些年裡得到了廟堂的不少扶持,陛下想要做成這件事,我們就該用全力,成果不分郡國,這有什麼呢?」

劉戊頓時就說不出話來,這些話放在廟堂的角度是絕對沒有問題的,可是放在長沙國的身上,卻有點用自己的力量扶持外地的嫌疑,實在不好說什麼。

看著他抓耳撓腮的模樣,灌嬰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一點,你就不必擔心了,首先啊,這長沙國,夾在南部諸多郡國之中,有地理之便,南國各地的交通便利,經濟發展,這對長沙國是有大利的,沒有什麼壞處,長沙國體量大,若是能幫襯他們一二,將來的回報定然不少……其次,周圍的郡國,絕對不會輕視長沙國,更不會覺得長沙國軟弱可欺,來佔我們的便宜……」

劉戊好奇地問道:「為何?」

「因為有我在這裡啊。」

「就南邊的這些郡守國相,哪個不是我過去的麾下?他們敢覺得我軟弱可欺??那便是失心瘋了!」

灌嬰的大嗓門震得殿內都傳著迴音。

劉戊頓時醒悟,「受教。」

「戊啊,你難得來長沙國,就多陪我幾天,我這裡許久都沒有客人前來……你也得給我講一講長安的情況……」

劉戊苦笑著說道:「仲父,我還要去考察各地,怕是不能在王宮裡久留,不過等我檢視完情況,一定會過來多住幾天。」

劉友也不好再挽留,送走了劉戊,灌嬰感慨道:「我記得當初這位楚太子,為人桀驁不馴,惡名昭著,沒有想到,如今也成長為了翩翩君子,還有了堪輿的學問。」

「大概是因為長弟的緣故吧。」

「不管是因為什麼,反正這種變化還是挺不錯的,這運河更是好事,大王方才應對的很好,對長沙來說,無論修建在哪裡,只要能修建完成,我們就一定能從中獲利,南越和吳國這些年裡做海外貿易,掙了不少啊,若是我們也能從長沙國前往海外,分他一杯羹……那對長沙國的好處是不可限量的,我會全力配合,儘快完成這些工程,到時候,還可以幫著鄰郡來做成這件事……大王不必擔心。」

「好……一定要辦好。」

劉友喃喃著,忽然想起了什麼,開口說道:「還有一件事,我聽聞,不少百姓的家距離縣學很遠,每逢大雨,橋樑就被淹沒,常常有學子落水的情況……」

灌嬰有些意外,看向劉友的眼神都有些不同了。

「這是何人告知大王的?」

「是寡人詢問民間老丈所得知的……我想在國內修建高大穩固的橋樑……」

灌嬰有些激動,就好像是自家所養的孩子忽然長大了一般,這可是長沙王登上王位後下達的第一個王令,他連著說了好幾聲的好。

「大王,臣現在就去安排這件事,儘快在各地修建高大穩固的橋樑,完成大王的吩咐!!」

當灌嬰走出王宮的時候,甚至因為開心而輕聲吟起了曲子。

幾個官員很是驚訝,不知國相為何如此開心。

灌嬰大聲說道:「大王有令!!修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