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
「我們定然能做好!請您轉告陛下,若是做不好這件事,我就領著弟子們一頭跳進那江水裡!!」
官吏在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後,就急忙逃離了這裡。
羅鏃轉過身來,看向了站在面前的諸多弟子們,在這些時日里,因為陛下的厚愛,堪輿家從一個瀕臨滅亡的小學派,變成了一個還能傳承的小學派……雖然還是大貓小貓兩三隻的情況,可總算是逃離了滅亡的邊緣,羅老師也不必再去抓人來上課了,說起來,他當下的弟子們也有四十餘人,不容小覷。
況且,弟子裡還有楚太子這樣的大人物。
「這些年裡,我們堪輿家不受重視,若非陛下之恩,怕是早已不復存在……如今,我們終於迎來了自己的機會,這是我們最好的機會了,要在天下人面前證明我們堪輿家的實力,我們的學問,不弱於人!」
「在這太學裡,整日只是讀書,是學不到堪輿之精髓的,這次,我們全部前往南邊,前往楚吳之地,將這些時日里我所傳授的東西,都變作實踐!」
「可不能讓墨家搶了先啊!」
羅鏃大聲的說著,弟子們也很激動,這可是他們第一次配合廟堂,若是辦成了,那對學派就是一件天大的事情了,說不定,他們就可以申請,也操辦自家的報紙了,到時候就能招收更多的人。
劉戊在眾人裡還算是比較平靜的,「老師,這次與我們一同前往楚地的主官是誰呢?」
「聽聞是胡毋公。」
「那您還記得,當初與您爭鬥,被貶放到夏國的那位公羊壽嗎?」
「當然記得,怎麼了?」
「胡毋生就是他的弟子啊……」
羅鏃的臉色漸漸變得有些難看,「這可如何是好啊……他的老師與我有仇隙,他不會趁著這個機會來公報私仇吧?我聽聞他為人很不錯啊,應當不會這樣吧?」
「公羊學派的人相當記仇,而且很在意師門被辱這樣的事情,老師,還是讓我去拜訪一下這位胡毋生,這件事本因我而起,若是我親自拜見,或許就能打消這些誤會。」
羅鏃卻有些不捨得讓心愛的弟子受辱,他咬著牙,「還是我去吧,我年紀大,他不敢多說什麼的,而且他也未必打得過老夫……」
「老師不必擔心,我去拜見他,他也未必會羞辱我……我們要去的地方,可是楚吳之地啊。」
公羊學派作為與堪輿學派相差不大的小學派,在這些年裡的發展卻不容小覷,隨著胡毋生完成了公羊學派的第一本著作,使得公羊學派的成文理論從無到有之後,公羊學派就迅速迎來了活力。公羊壽的離開對整個學派沒有起到任何的影響,事實證明,公羊學派有沒有公羊壽並不重要,有沒有胡毋生才是最重要的。
胡毋生被太子所看重,成為了奉承府的高官,而整個公羊學派也開始起飛,在短短一年不到的時日里,公羊學派人數暴增,在禮派被清洗的關鍵時候,公羊收穫了大量的儒生,成為了在太學裡儒家的中流砥柱之一,光是在長安,就有數千士人日夜鑽研公羊的微言大義,而原先的不少禮家儒生們都改換了門庭,成為了公羊門下,全天下,鑽研公羊學派的人數越來越多。
頓時就拉開了與堪輿家的差距,如今的公羊學派,雖然還是算不上大門派,但是已經具備了成為大門派的條件。
當劉戊來到了胡毋生的府邸時,不同往日,此處早已是車水馬龍,各類的馬車停靠在一旁,有年輕計程車子,也有年邁的老儒,在他的府邸門口排成了長龍,而在門口有位僕人,眾人或是給他傳遞自己的「名片」,又或者是拿出了熟人的推薦信,以此來與這位相見,劉戊等候了許久,方才輪到了他自己。
「請您稟告一聲,就說堪輿家門下大弟子劉戊求見。」
劉戊很是認真的送上了名刺,那僕人看了一眼,倒也沒有嘲諷,只是笑呵呵地說道:「好的,我會稟告的,請您先回去吧,等主君回來後,會派人去告知您的。」
前來拜見的學術大家很多,而堪輿家又不是很頂尖,人家自然也不會太看得起他。
劉戊只好說道:「是這樣的,我是有很重要的事情來拜見胡毋公,因為我們很快就要一同前往南邊共事,請您現在就稟告一聲,若是他忙,我可以稍後再來……但是我們現在是奉陛下之令來做事,不敢耽誤……」
聽到劉戊的解釋,那僕人有些不悅,「君子有些不講理了,每日前來拜見我主君的人有數百,每個人都有要事,若是都要一一相見,那我家主君還能抽出身來嗎??還請君子回去吧!」
劉戊揮了揮手,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就要離開。
而在此刻,站在他身後的那老儒卻罵道:「什麼堪輿家,不過就是做苦役的而已,耽誤什麼時日啊,還不快離去?!」
劉戊猛地停下了腳步,卻也沒有理會那老儒,再次看向了面前的僕人。
他從腰間解下了玉印,遞給了僕人。
「勞煩您再去稟告一聲,就說楚太子劉戊前來見胡毋生。」
「拜見太子!!!」
那僕人的臉色瞬間慘白,連後背都彎下去不少,急忙讓開了道路,「請您在此稍等,僕這就去稟告!!」
劉戊轉過頭來,瞥了那老儒一眼,「我堪輿家,乃是在太學正式立學的大門派,並非是苦役,況且,便是苦役,也比某些不做正事,整日誇誇其談的人要好很多……老丈覺得呢?」
「我……我……」
老儒雙手微微顫抖著,卻沒有敢反駁。
很快,胡毋生就領著人出來迎接了。
在那沛郡,一些不算太親近的宗室別枝都能騎在那些郡守頭上,像劉戊這樣正兒八經的王太子,將來的諸侯王,這可不是一般官員所能招惹的,哪怕就是三公,也不敢輕易去羞辱這樣的宗室,何況是他們呢。
胡毋生看起來有些疲倦,其實僕人說的也不錯,隨著名氣增加,來拜見他的人是越來越多,他多次拒不見客,卻又落下富貴後輕視友人的惡名,這讓胡毋生也頗為頭疼,每日要操辦的事情那麼多,哪裡能一一見這些人呢?但是太子級別的人前來見他,當然還是得相見的,況且,自己不久後就要與此人合作。
劉戊對胡毋生的態度還是很恭敬的。
「胡毋公,這次奉陛下之令,前往南邊負責運河事,我們堪輿家願意全力協助您,原先我們與公羊學派有些間隙,我的老師每次想起這件事,都是極為的悔恨……」
胡毋生頓時就知道了對方的來意,他搖著頭,「太子多慮了,當初那些不過小事,我並非是公報私仇的小人,您不必如此看輕我。」
「不敢輕視,只是生怕有誤會……」
「好了,不必說這些無用的,我本人對堪輿之事是一無所知的,這次奉命前往南邊,諸國定然為己爭利,我希望你們能提醒我,莫讓我為地方所欺……太子是楚人,但在這樣的事情上,各國盡力,不可偏袒楚國啊,各國若是出力不均,分配不均,就會引起大亂,這對我們接下來的事情無益……」
不只是堪輿家擔心胡毋生公報私仇,胡毋生也擔心劉戊會私心作祟。
劉戊終於鬆了一口氣,他笑著說道:「您放心吧,我雖是楚太子,卻先是陛下之臣,定然不會做出這般事情,定然會辦好這件事!」
「對了,胡毋公,您這門口整日有如此多的貴人前來,也不是什麼好事……」
「唉,為之奈何呢?」
「我倒是有個辦法……」
「不如將北地王請過來,在您的院門口玩幾天,想必貴人也都不敢靠近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