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也不晚,任何時候都不晚。」
「唉,我們也不瞞您,我們出身確實不錯,可因為當初不肯與縣尉做事,得罪了縣尉,找不得差事,故而變成了如此……」
「我們是有罪的,您可以直接殺死我們,可莫要將我們交給縣尉,他一定會將我們羞辱致死。」
劉勃搖著頭,「你們可以放心,當今陛下減免了很多的肉刑,又在各地大興工程,若是你們真心認罪,大概是可以免掉死罪,判決終身服役,這也是一種贖罪的方式,在做徭役的時候,若是有傑出表現的人,是可以減免刑法的,我認識一個人,就因為在炸礦時的意外事故里救下了六人,改了刑期,從終身改為十五年的。」
「只怕我們是沒有機會了,不過,既然落在了您的手裡,我們也就沒有什麼話要說了,您說的對,做惡事的人是會遭受報應的,我們都願意認罪……請您將我們送過去吧。」
遊俠們已經沒有了反抗的想法,劉勃很是開心,就押著這些人前往當地的縣衙。
這一路上,劉勃還時不時給眾人講述自己的思想,講述一些道理。
無論是門客,或者是那些被抓住的遊俠,聽的都相當認真。
張布苦笑著說道:「我實在沒有想到,臨死之前,聽的最多的居然是儒家的道理。」
韓安國等人與劉勃並行,韓安國忽然問道:「大……呂君為什麼會想要四處教化這些人呢?」
劉勃笑著說道:「是這樣的,一來我是見過不少被迫無奈的人,這些人都是可憐的人,沒有辦法才做了賊,我想給與他們機會,讓更多的人能改正自己的過錯,二來,也是為了私事,您不知道,我有個不成器的弟弟,這個弟弟一直都很讓我頭疼,而他所在的地方,盜賊之類的較多,他們都不知道什麼道理……我將來要去的地方跟他很近,是緊挨著的,我想將來可以幫著他,多教化他國內的人,加強我們的聯絡,他的人雖然蠻橫,但是很能打,如果我負責教,他負責統帥出戰,那就可以保護我們大哥,能做好很多事情……」
韓安國想了片刻,恍然大悟,「哦,是這樣啊,確實,呂君您為人寬厚,以誠待人,將來若是去了自己的地方,倒是能起到如此作用,到時候,您的家人一定會很安心的,兄弟齊心協力,這是最好的。」
劉勃笑著點了點頭。
朱蒙有些茫然,「我怎麼有點聽不明白呢?」
韓安國平靜地說道:「無礙,以後多讀了書,自然就會明白,蒙啊,我看你這些時日的表現,這儒家黃老的道理,不必學的太深,我看你面對賊寇時頗為機敏,靠著本能就將他們團團包圍,封死了他們逃跑的道路,倒不如找些兵法來看。」
「啊??兵法?可是我讀兵法做什麼啊?誰會重用我這麼一個遊俠出身的人?」
韓安國笑著說道:「自然是有用的,讓你學你就學!」
「正好,我這裡有本書,不過是貴人所贈的,我不能轉送給你,但是可以給你看看,你有不懂的,也可以給你說一說……你可要好好讀啊,將來,我們倆人可是要做出一番大事業的!」
「啊??」
朱蒙還是一頭霧水。
他們還不曾接近城池,就被當地亭長給攔住了,當然,經過劉勃的解釋,以及拿出的身份,對方很快就放鬆了警惕,領著他們前往縣內,而他們也見到了當地的這位縣尉。
這位縣尉在看到這些遊俠之後,就露出了肆無忌憚的笑容。
「哈哈哈,張布,你也有今天啊?」
「總算是落在了我的手裡吧?」
張布卻也不怕他,罵道:「你這廝難道就比我乾淨嗎?惡者終將會有報應!你也囂張不了多久!」
縣尉獰笑著就讓人將這廝帶進牢獄內,劉勃卻面無表情的擋在了他的面前。
「縣尉……若是您與他有私人恩怨,這最好還是讓縣令來審判。」
「你又是什麼人?」
「我叫呂種。」
「呂……哈哈哈,好,呂君說的有道理!當然還是要讓縣令來查。」
趁著這位縣尉令人去擺宴席的空隙,劉勃趁機詢問張布,詢問這位縣尉的事情,張布很是生氣地說道:「這廝當初還不是縣尉的時候,讓我為他殺掉調查他罪行的前縣尉,我哪裡敢動手,就離開了這裡……後來聽聞那位縣尉意外身亡,他就將諸多案件都推到了我的頭上,我無法立足,只好做起了遊俠,您要小心這個人,這是個旦打包天的賊人……」
劉勃一聽,當即皺起了眉頭,很快就出現在了縣令的面前。
縣令看著面前這烏泱泱的一群人,也是有些驚訝。
而聽到劉勃所講述的情況,縣令也是苦笑了起來。
「呂君啊,按著大漢的律法,這賊寇的供詞是不能作為證據的,怎麼能聽賊寇的話來查辦縣尉呢?這不合乎道理!」
「那就不管不顧了嗎?」
「當然不能不管,我會派人查他的,但是您不能插手這件事。」
朱蒙很生氣,質問道:「呂家乃天下仲姓,為什麼就不能插手呢?!」
縣令頓時板著臉,「陛下最近方才下令,禁止大族干涉政務,否則就要被拉出去處置,你們難道還不知道嗎?!」
幾個人都無言以對,韓安國看著眉頭緊鎖的劉勃,忽然嘆息著說道:「大族子弟不能插手,若是拖延了時日,只怕罪證又憑空消失,若是有個正式官爵的人出面,那該多好啊,只要不是白身,就能順理成章的擁有上書權,也不算是違法了……」
劉勃眼前一亮,「你們先在外頭等候,我有話與這位縣令說!!」
眾人就在門外等了起來,朱蒙有些奇怪,「難道呂君是要花錢討好這位縣令嗎?我聽聞呂家人都很有錢……」
韓安國笑了起來,「誰要討好誰還不好說呢。」
很快,那位縣令和劉勃就走了出來,只見那位縣令再也沒有了方才的傲然之氣,此刻正彎著腰,臉色慘白,看向劉勃的眼神里滿是驚懼,不斷的點著頭,「您說的對!是要嚴查!縣尉之職,本來就是重中之重,如何能不嚴查呢?!必須要嚴查!!」
「請您放心吧,我現在就去操辦這件事,絕對不能讓一個惡人逃脫了罪行!!」
劉勃平靜地說道:「我也不確定他是否真的有罪,但是還是要認真核查,絕對不能讓壞人逃脫。」
「我知道,我知道的……請大……呂君放心吧!!」
「請您一定要在……貴人面前美言幾句,我上任不過兩個月,不能算是我失察啊,我……」
「您放心吧,我看您頗為勤政,治下的百姓也很富裕,我不會以言語中傷您的。」
縣令一路將他們送出了門,朱蒙嘖嘖稱奇,「這得是給了縣令多少錢啊,才讓他這般對待。」
劉勃大笑著,沒有回話,又去找那些遊俠們去了。
韓安國無奈的看著朱蒙,「你就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嗎?」
「有什麼不對啊?」
「這位呂君說自己家裡有四兄弟,自己排第二,四個男的一個女的……甚至還能認得出你的佩劍是季公的……對一些不傳之秘是張口就來,甚至還能說出一些失傳的法家經典……而且這身材,這相貌,這威儀……」
韓安國自以為說的很明顯,而朱蒙還是歪著頭,一臉的茫然。
「呂種根本不符合這些情況啊,他們家是三兄弟,長兄早逝……」
朱蒙大驚失色,「我知道了!」
「你是說這位呂君是賊人冒充的??」
韓安國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算了,我們先找個地方休息吧,稍後要去拜見伏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