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倆聊著天,項孟很快就吃完了面前的飯菜。
「阿母,接下來這些時日里,我要領著隊員們去集訓了,很快就要進行縣比了……我們要代表長陵出戰,聽聞這次縣比後還要進行郡比,是要在長安舉辦的……還能見到陛下呢。」
「啊??」
項母驚呆了,「是要在天子前比賽嘛?」
「是啊,哈哈哈,若是我踢得不錯,被陛下看重了,那我們往後就能過上榮華富貴的生活,說不得還能得到爵位,賞賜肯定也不少……」
項母猛地敲了一下他的頭,項孟急忙捂著頭,「阿母,你打我做什麼?」
「混賬!我們家能過上這般的日子,都是因為陛下的仁德,自從你阿父逝世之後,每年陛下都給與我們錢財,秋日給與糧食,冬日給與衣物,耕牛優先與我們所用……就連這紡織機都是免費賞賜的……你這廝居然還想著要什麼賞賜,是你沒有知恩圖報的心嗎?若是能在陛下面前大比,那你就要用自己的本事,讓陛下看的歡心!莫要懷著什麼要賞賜的想法去比賽!做人是要知恩圖報的!」
項孟摸了摸腦袋,「我知道了。」
「這些年裡,縣裡對我們何其照顧,你要用心操練!不可壞了縣裡的名聲!」
「唯!!!」
得到了阿母的鼓勵,項孟只覺得渾身都充滿了力氣,他在家裡休息了一整天,一天都用來讀那本書了,次日方才帶著書出了門。
剛走出去,沿路就看到了坐在樹蔭下的幾個老頭。
那幾個老人正在下棋,看到項孟走出來,他們都顧不得下棋了,那幾個老頭紛紛看向了他,叫道:「項生啊!能贏新城嗎?」
「能,能贏!」
「哈哈哈,你這小子,自小我就知道有出息,好好踢!到時候讓我們幾個也有機會去長安看看你的比賽,縣丞可是說了,若是你們能進郡比,能能安排一些人去長安看你們比賽啦!」
項孟也笑了起來,「定然如此!各位大人放心吧!我一定揹著你們去長安!」
那幾個老頭哈哈大笑,很是開心,隨即回頭,繼續自己的棋盤。
「你個不知羞的老賊!!居然趁著我說話的時候悔棋?!」
「我哪裡悔棋了!你輸了!休要不服輸!!」
「你個厚顏無恥的老賊!!吃我一棋盤!」
聽著那幾個老人罵了起來,項孟再次哈哈大笑。
項孟繼續往前走,卻又看到了幾個正在趕路的孩童,蹦蹦跳跳的,看到項孟,他們也忍不住的圍了上來。
「仲父!仲父!」
「我們也要踢比賽了!」
「對,我們也要縣比!」
「哦?學比開始了?」
那幾個孩子得意地說道:「是啊,我們幾個都被選中了,要跟鄰縣的縣學隊踢蹴鞠呢!」
「哦?不錯啊,好好踢!」
「仲父啊……您什麼時候來學裡教我們啊?」
「哈哈哈,往後再說,我可告訴你們啊,你們要是再不走,就要遲到了,到時候你們老師要揍你們,我可不管!」
那幾個孩子驚呼了一聲,這才朝著學堂的方向衝了出去。
當項孟來到了他們的訓練場時,眾人早已趕到。
沒有多說什麼,大傢伙就開始了操練。
在過去,他們想要進行這種的操練,還是不容易的,人人都在為了衣食而發愁,哪怕是秋收之後,大家也有很多要操辦的事情,辦不完的雜事,只有項孟這裡家境過得去的,才能有資格來訓練……可現在就不同了,就是家境最不好的,每天也能抽出半個多時辰前來操練,而若是踢得好了,能拿到賞賜,那就可以多抽出時日來操練了,畢竟可以補貼家用了。
這樣的玩耍也不再是眾人口中的一無是處,玩物喪志。
這些年月裡,自己周邊到底有哪些變化,項孟也說不清楚,但是身邊的笑聲和笑容確實是越來越多了,這日子也一天天的熱鬧了起來,各種好玩的東西層出不窮,花樣百出,生活不再像從前那般的枯燥,尤其是縣裡的繁華地區,更是應有盡有,項孟就常常跟著朋友去酒肆裡聽人講故事,或者去馬場與人賽馬之類的。
他們在操練了七天後,正式迎來了郡內的縣比。
陛下很喜歡這些東西,他甚至設立了正式化的比賽,分為鄉比,縣比,郡國比……很是正規,由當地的官吏來負責操辦,有專門的獎金,規則等等,兩縣之間,分別在兩地各舉辦一次比賽,看最後的評分,只有第一名可以晉級,前往參與郡國大比,長陵連勝了數場,比分很是誇張,長期霸佔了榜首,第二名的新城隊窮追不捨,直到兩者相遇。
直到兩支隊伍相遇,兩者強強對決,這場蹴鞠賽極為的激烈。
最終,還是由長陵更勝一籌,獲得了這次的勝利。
而新城的心態似乎產生了變化,後一場又輸給了別人,長陵直接鎖定了勝局。
最終,長陵再次奪冠,而他們也要正式代表著扶風,前往長安,參與這次的郡國大比,各地的比賽時日是不同的,這是看他們與長安的距離,就是為了能將他們都在同時日里湊到長安來進行最後的比賽。
可見,陛下還是挺用心的。
當項孟帶著鄉親們的祝福,坐上了車,搖搖晃晃的朝著長安出發的時候,心裡的激動是無法言表的。
「哈哈哈,陸公操辦的真不錯啊!」
劉長站在高臺上,看著這座嶄新的球場,很是開心的拍著陸賈的肩膀。
陸賈被拍的險些倒在地上,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陛下……臣老矣……」
「不好意思,一時激動。」
劉長急忙板正了臉色,認真地說道:「這次的蹴鞠大比,您操辦的非常不錯,朕迫不及待的想要看這次郡國大比,到底哪個郡能獲勝了!」
陸賈搖著頭,「陛下有所不知啊,朝臣對蹴鞠賽頗為不滿,多次上奏彈劾,說臣敗壞了民間的風氣,引領百姓們不務正業,去搞什麼玩樂,可謂是玩物喪志……還訓斥臣蠱惑陛下,使陛下沉迷玩樂,不勤政務……」
劉長很是不悅,「他們知道什麼?當下民間無戰事,這是在培養民間的武風,況且,玩樂怎麼就是不務正業了?難道非要大漢百姓各個如同牛馬一般整日在耕地裡忙碌,不許他們有半點的娛樂嗎?這些勸諫的人,自己倒是玩的很開心,整日縱車賽馬,博戲聽書,卻不許百姓出來玩耍?百姓是他們家裡養的牲畜啊?!」
「朕這叫與民同樂,朕非但要讓大漢百姓吃得上飯,穿的上衣裳,還要讓他們開開心心的活著!這些犬入的,巴不得朕累死在厚德殿裡,百姓們累死在耕地裡!」
「你現在就去將那些上書彈劾的名單給朕!」
「朕要將他們都帶到這裡來,跟他們來一場蹴鞠,看朕不把他們的頭給踢掉!!」
陸賈臉色一黑,急忙說道:「陛下,略微懲罰便可,踢死大可不必啊!」
劉長高高的仰起頭來,「陸公,您知道嗎?朕要締造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百姓安居樂業,文武昌盛,文化興隆,百業興盛……朕要讓自己的祭祀千年不絕!!!」
陸賈看著站在陽光下,自信滿滿的高大男人。
嘴角微微撅起。
「其實您已經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