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高深莫測的長安人

「唉,我在三公之前壓根就沒有什麼威望可言,他們若是爭鬥起來,我無能為力啊。」

馮唐低下頭,「我聽聞,陛下每次遇到了這樣的事情,都喜歡去散步。」

「殿下若是覺得壓不住,不妨也去附近轉一轉,順路去拜訪一趟太后。」

劉安警覺,頓時醒悟。

「對啊!!」

「黃河遠上白雲間~~~」

劉長站在船頭,看著那波瀾壯闊的河水,忍不住的開始吟詩一首,站在他身邊的文黨,聽到這一句,頓時瞠目結舌。

如今的樂府詩正在不斷的發展,像劉長所吟唱的這種七言詩,也不是沒有,但是就這一句,似乎就超過了目前那些賢人所著的七言詩,帶著非凡的意境,不是說當今陛下不通文賦嘛??這是怎麼回事?不只是文黨,就是呂祿也有些驚訝,陛下什麼時候開始變得會吟詩了啊??這是從哪裡抄來的?自己怎麼沒注意到呢?

劉長此刻還是保持著面朝河水的風範,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心裡卻有些焦急。

下一句是什麼來著?

什麼什麼萬重山?

眾人都安靜的等著,等了許久,沒等到陛下的下一句,呂祿好奇的詢問道:「陛下,下一句呢?」

劉長清了清嗓子,「抬頭一看萬重山。」

文黨臉色一黑,這下一句屬實是有點對不起上一句了。

呂祿卻笑了起來,「陛下若是想不起原句,就莫要自己去補充了,這上半句,陛下是從誰口中聽來的?」

「咳咳,夢中所得。」

看到皇帝不願意明說,呂祿也沒有再去質問,只是再次詢問道:「陛下這次去梁國,是不是也想要看看晁錯?」

「我見他個小縣令做什麼,朕是皇帝,郡守以下的哪有資格來見我呢?」

呂祿知道,陛下雖然嘴硬,可忽然決定要去梁國,其實還是為了去看看晁錯那邊的情況,陛下對晁錯還是挺在意的,這些時日里,晁錯過的可是一點都不好,當初他所設立的諸多制度,如今都開始將他捆綁起來,讓他無法再去施展那「雄才偉略」,大概他也明白了在地方上當官是多麼困難的事情了吧。

當船隻靠岸的時候,劉長還是讓他們收起了依仗,裝作了尋常的貴族,開始在碼頭周邊轉了起來。

這梁國還真的是富裕,光是那碼頭的熱鬧程度,就不亞於長安的渭水碼頭。

路上的行人也十分的擁擠,人來人往,相互擁擠著。

劉長好奇的轉在碼頭附近,身邊帶著呂祿,文黨,李左車等幾個人,看著這裡的景象,忍不住點著頭,這裡的熱鬧不只是商業上的熱鬧,就是文化底蘊也逐漸充足了,路上隨處都能看到各種裝扮計程車子,不只是儒家的,連農家和墨家都能看到,他們大聲的商談著什麼,從一旁路過,聽他們的話語,似乎都是要上船去外地交流學問的。

「廟堂的下一步,定然是要改三公之制!!!」

劉長忽然聽到這麼一句,不由得放慢了腳步,側過頭去打量。

就看到的路邊攤位前,跪坐著幾個年輕人,他們面前擺放著各類的吃的,旁若無人的談論起了廟堂大事。

劉長領著眾人來到了那裡,要了些吃的,就坐在了他們的一旁,偷偷聽了起來。

只見那坐在中間的年輕人搖晃著頭,「你們不曾去過長安,你們不知道長安的賢人到底有多可怕,我曾經前往長安,遇到了一個尋常老者,無論是辯論什麼,都將我說的啞口無言,從那之後,我就明白,自己的學問在長安根本不算什麼,就回來一直用心學習,學到了現在,也還是覺得學問頗有不足。」

「安國……廟堂要改地方之制,這一點我們都看的清楚,但是三公九卿乃是廟堂的根本,廟堂才完成地方改制不久,怎麼會急著改廟堂呢?」

「若不是為了改制,怎麼會免農稅呢?這就是為了讓廟堂不為外物所糾纏,可以安心操辦內部的改制之事,還有先前的幾次考核,更是最好的證明,如此頻繁的考核,這是在為重組的廟堂挑選合適的賢才……況且,地方和廟堂是一體的,地方要改,廟堂當然也要改……現在的廟堂制與地方制不對等,會出問題的。」

那年輕人侃侃而談,隨即又長嘆著說道:「不過,這也只是我自己的看法,我也不知道廟堂的賢人會如何決定……反正,他們肯定看的比我們要清楚,或許我們根本就看不透。」

他身邊的好友都有些奇怪,「安國,你自從去了一趟長安後,就變了個人似的,總是這般輕視自己,小看地方才俊,我就不信了,長安的能人,當真有這麼厲害??」

韓安國仰起頭來,回憶著自己在長安所遭受的重創。

「你們是不會明白的。」

「你覺得廟堂會如何改制啊?」

忽然有人開口詢問道。

韓安國等人急忙轉頭,就看到了坐在身邊的一行人,有老有少,共計四人,正滿臉好奇的看著他們,韓安國看著那位高大威猛的人,看著他年紀比自己大,就起身行禮,其餘幾個年輕後生也行禮拜見。

劉長笑著說道:「你這個年輕後生,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你覺得廟堂要如何改制呢?」

韓安國沒有回答,開口問道:「您不像是本地人?」

「哦,我們都是從長安來的貴人,是來這裡見一個好友的。」

韓安國笑了起來,「不曾聽過有人說自己是貴人的。」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韓安國身邊的幾個年輕人都有些不開心了,這也太無禮了,見面不說姓名,也不回禮,直接就開口質問,就是長安人,也不能如此無禮吧??

韓安國倒是一如既往,他認真地說道:「應當是廢除太尉,中尉等職,提高食貨府等位,增加九卿的職務,整合諸多官職……」

劉長搖旗了腦袋,「還以為你有什麼高論呢,不過如此。」

韓安國的好友有些忍不住了,開口質問道:「既然如此,不知君有何高論?」

劉長低聲說道:「我覺得啊,這廟堂改制,那肯定就是廢三公九卿,增設三權,一個負責擬定,一個負責下令,一個負責執行……九卿都整合到執行部門裡……具體的是這樣的……」

那幾個後生聽的滿頭霧水,呂祿卻忍不住拽了拽劉長的衣袖。

您別為了在人前顯聖就將廟堂的謀劃都給說出去啊!!

劉長倒是不在意,反正廟堂大概也差不多完成了,很快就會讓天下人都知道,這沒什麼要保密的。

劉長說的很是詳細,幾個人聽的呆若木雞。

那年紀後生急忙搖著頭,「這算不得數,您是從長安來的,肯定是提前得知了些訊息,故意哄騙我們,我們不曾去過長安,自然不知情。」

「那就說說你們這梁國的情況吧,梁國你們熟悉吧?」

韓安國已經察覺到了不妥,不願意多說,而他的好友明顯有些上頭了,得意的質問道:「目前梁國也在進行一場大治理,主要是針對餘丁,農桑,水利等諸多問題,不知您有什麼看法?」

「哈哈哈,這種問題,哪裡還需要我來回答呢?黨!你做我的車伕也有很長時日了,來,你告訴這些人!」

文黨默默的抬起頭來,他還是不太熟悉皇帝的這種作風,但他依舊盡職盡責的說起了自己對梁國之政的看法。

從餘丁的解決問題到農桑,水利等問題,說的頭頭是道。

那幾個年輕後生是真的服氣了,心服口服。

「您這般大才……不報效國家,為什麼會當一個車伕呢?」

「且不說這個,反而是你們,有時日在這裡閒聊,為什麼不想著去報效君王,參加考核呢?」

劉長反問道。

韓安國臉色一沉,隨即回憶起了從前。

「我當初自以為有大才,前往長安,想要參與考核……結果路上遇到了一個老人,帶著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