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的,周亞夫感覺到了有些不對勁。
怎麼回事?有將軍打起來了嗎??怎麼還有人叫好呢?
周亞夫丟下了手裡的筆,急急忙忙的走到了門口,正要出營帳,門口的親兵卻擋在了他的面前。
那倆甲士的神色有些尷尬,低聲說道:「將軍,陛下有令,沒他開口,不許您出這營帳……」
「嗯???」
周亞夫驚呆了。
這是什麼情況?
甲士再次解釋道:「陛下說,您要是出來了,就會影響他跟將士們同樂……故而在陛下沒有盡興前,讓您勿要出來。」
「陛下是什麼時候來的?」
「半個時辰前。」
「那為什麼不跟我稟告?」
「陛下不許。」
周亞夫黑著臉,再次回到了方才的座位上,拿著筆,低頭書寫了起來。陛下這又是犯什麼渾啊,莫不是在前門駐守的甲士攔住了他?不許他進來?他方才如此下令?不會啊,誰敢攔住他?誰又能攔住他呢?周亞夫沉思了許久,終於明白了,這肯定是盧他之那個豎子因為自己被攔住了,就在陛下面前胡說八道,說了自己的壞話,陛下方才前來為他出頭!
好你個盧他之,等下次南北軍大比武的時候,你給我等著!
渾然不知自己將一口黑鍋扣在了盧他之頭上的劉長,此刻正開開心心的跟甲士們混在一起,校場內,將士們激情的歡呼著,他們圍繞著校場最中心的地區,在這裡,劉長跟一個身材同樣高大的年輕人站在一起,兩人都赤裸著上身,兩人雖然都很高大,但是脫去了衣裳,區別立刻就顯出來了,劉長看起來更大一圈,完美的詮釋了什麼叫胳膊上能跑馬,兩人此刻都手持石鎖,一聲令下,兩人開始舉石鎖。
起初兩人還是不相上下,過了片刻,那年輕人開始喘氣,而劉長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如此連著舉了百餘次,那年輕人終於撐不住,丟下了手裡的石鎖,開始揉著自己的手臂,疼的齜牙咧嘴。
而劉長卻還威風凜凜的舉起石鎖,叫道:「來!來兩個人掛上來!!」
頓時跑來倆甲士,也是赤裸著上身,要矮小一些,他們跳起來就掛在了石鎖上,劉長再次舉起來,渾身的肌肉緊繃,他高高舉起石鎖,上頭還掛著兩個人,就這樣走動了起來,甲士們看懵了,紛紛高呼了起來。
隨即他們又開始角抵。
三人為一組,分別站在兩旁,隨即開始衝鋒,互相撞擊。
劉長猶如猛虎般衝鋒而去,兩人狠狠撞在一起,對面那人直接飛了出去。
甲士們大笑著,校場很是混亂。
如此玩了許久,直到劉長渾身都被溼透,頭髮都黏在了一起,他們才結束了這次的操練。
劉長笑著與眾人揮手告別,披著衣裳,在呂祿的跟隨下,快步走進了營帳內。
「亞夫,你麾下的兵不錯啊,各個都是勇武的。」
劉長說著,坐在了周亞夫的面前,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抱怨道:「汗水進了眼,酸的很……給我拿個帛……」
周亞夫看著面前的劉長,長嘆了一聲,「陛下啊……您何必要聽盧他之那廝胡說八道呢?我之所以那般下令,是為了更好的治理北軍,北軍裡的將士,不少都是貴族出身,若是任由他人進出,難以治理好這些人,因此才……」
劉長眼前一亮,「盧他之可不是這麼跟我說的,他說你欺辱他,很是無禮。」
「好了,咱不說這個了,我這次前來啊,就是看看北軍的情況,我覺得還不錯,士氣可用啊,看來可以去攻打安息了。」
周亞夫一愣,隨即皺起了眉頭,「陛下……安息那般遙遠,況且國內免稅,怎麼能千里迢迢的去攻打安息呢?就是要攻打,也得積累上五六年,現在出擊,沒有什麼勝算……」
「那你還縱容麾下去刺殺安息使者?!」
呂祿眼前一黑,陛下果然是沉穩啊。
周亞夫茫然的看著劉長,「安息使者?刺殺??」
「安息使者遇刺了,他們都說是你麾下的人做的,這是不是你麾下的人做的?!」
劉長將發生的事情詳細的告知了周亞夫。
「絕對不是。」
周亞夫嚴肅地說道:「我麾下的將士們每次出勤,都有著嚴格的記錄,不可能調動人手去行刺,況且,我自認治軍頗嚴,士卒們也不會瞞著我跟隨其他將領去做這樣的事情,若是真的出現了這樣的事情,那定然是南軍所為!」
「南軍??」
「陛下有所不知,自從北軍落在我的手裡後,那些鍍金的權貴子就開始去了南軍,南軍現在的戰鬥力遠不如從前,故而我先前多次上奏,就是想要將兩軍合一……這不是為了我自己的權勢,只是南軍擔任著保護皇宮的重任,豈能變得如此不堪呢?!必須要加以整頓!」
劉長搖著頭,「不可能合一的。」
「我不會廢除南軍,我現在是不需要南軍來保護,有群臣來專職防務,但我不需要,不代表往後的皇帝也不需要……這南軍就相當於天子的親兵,皇帝身邊若是連一支只聽命於自己的軍隊都沒有,那還算什麼皇帝!」
劉長壓根不將周亞夫當成外人,有什麼就說什麼。
這也是他為什麼直接來找周亞夫說實話的原因了,他壓根不會懷疑周亞夫,這其實也是一種信任,當然,周亞夫同樣如此,所以才敢說出南北軍合一,讓自己來統帥這樣看似大逆不道的話……換個人來,未必就敢這麼對劉長說,掌握南北軍,你想幹嘛??
「你覺得是南軍所為?」
「不錯,我甚至覺得,這件事跟太子有關。」
呂祿臉色大變,罵道:「周亞夫,你想死嗎?!」
周亞夫很是平靜,認真地說道:「方才陛下說了書信的事情……這件事,我是不知情的,我都不知道,南軍的將領也未必能知道……三公更不可能主動透露出去,而太子肯定是知道情況的,我不是說太子策劃了這一切,只是在陛下領北軍出征後,太子親近南軍,在南軍安排了自己的不少親信,若是他們從太子口中得知了這些情況,立功心切……陛下大概也知道,北軍屢次獲得軍功,南軍早已有了怨言……」
「我聽聞太子安排了一個叫程不識的在南軍裡任職。」
呂祿再次叫道:「胡說八道!」
「安息使者就是死了,出征的也是你們北軍,南軍又不能出征,你莫要再說些混賬話!」
劉長卻打斷了呂祿,「好了,你別怕,他這不是離間父子,安那豎子,也做不出這樣的事情,這件事跟他不會有什麼關係,但是訊息是否從他那裡洩露出去,那還真的不好說……這南軍和北軍啊……還是不夠細化,先前太尉就曾給我說,應當增設校尉,將北軍分開駐守在各地,不再設常備將軍,不再由中尉兼管,應當由校尉分別管轄……還提議設立不同的軍種什麼的……」
「如今看來,是應該做出一些改變了。」
「廟堂改制,中尉領北軍,衛尉領南軍的事情就該被改變了。」
「亞夫,我令你以車騎將軍的身份暫領南軍……整頓軍紀,清查匪類,將我的南軍變成足以守衛皇宮的虎狼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