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難得做點正事

「哦……謝謝仲父。」

這兩人這才走進了內屋,劉賜大喜過望,看向了身邊的夏侯賜,「又有兩個郡守答應給援助了,這麼一來,夏國定然能迅速強盛起來!」

他在衣袖裡掏了掏,弄出了些錢,丟給了一旁的那個小娃娃。

「衛文君是吧?你很不錯,哭的很賣力,這是賞給你的,記得要更加努力……」

衛文君收起了錢,「多謝大王!!」

「我有一言,不知……」

「說!」

「我知道大王是心懷夏國百姓,方才如此,但是,這始終不是根本之道,我的老師告訴我,治理國家,要以政,不是以計,計不可長久,唯仁德政可興盛……」

董仲舒瞥了他幾眼,誇讚道:「小小年紀,懂得倒是不少。」

衛文君急忙行禮,「我並非是賣弄文采,只是覺得大王這般行為頗為不妥,難免使得郡守看輕……」

劉賜笑了起來,「你不必擔心,我這般年紀,就是傳出去,也不能傷了我的威名啊,頂多就是小孩胡鬧,可他們送的東西,可都是切切實實的,你以為當初的唐國為什麼能那麼迅速強盛?不還是因為阿父那一夥發喪團嘛?」

「啊?何謂發喪團?」

「哦,就是我阿父當初帶著長安群賢去找諸侯王和大人物們,到了就哭,哭的格外響亮,猶如給他們發喪,因此得了這個美名,方才那兩位,大概就是昔日發喪者的一員,才對我頗不在意,我倒是也想搞那般大動靜,可我身邊沒那麼多人啊,不然也不會請你來幫著哭,還有羊,我哪兒有錢去買羊啊……」

劉賜感慨著,又拍了拍那小子的肩膀,「你很不錯,要繼續努力,若是辦的好了,將來我回國後,封你為相……長史。」

衛文君急忙拜謝,「我無什麼才能,不敢當大王這般器重。」

「不過,我不能繼續待在這裡了,我還要前往老師那裡學習……」

「無礙,等晚上你再過來也行。」

「晚上還要跟著第二位老師學習劍法……」

劉賜頓時得意的抬起了腰間的劍柄,「你跟著別人學什麼啊,跟著我學就好了,我給你說啊,我有個外號,叫做長安劍聖,一般人都不知道,當今陛下的劍術,你知道吧?號稱大漢一絕……」

衛文君想起老師的話,急忙點著頭,「我知道,我的老師曾說,陛下是天下劍法最高者……」

「他的劍法就是我教的。」

衛文君愕然,再次打量著面前這位夏王。

劉賜不屑地問道:「我給你老師說一聲,你以後跟著我學就好了,對了,你的老師是誰啊?」

「老師名諱夫,張姓。」

「張夫……張屠??」

劉賜急忙笑了起來,「算了,你還是先跟著他學吧,你那個劍法就是初級版的,等你學會了他的,才有資格來學我的,知道了吧……」

衛文君再三行禮,隨即離開了這裡,董仲舒看著他離去,有些狐疑地問道:「太子殿下何以如此看重這個孩子呢?僕子能在前院裡待著也就算了,甚至還讓自己最為得力的兩個人來教導他,這娃娃本分老實,看起來也能吃苦,卻沒看出有什麼特點啊……」

劉賜搖著頭,「我也不知道,反正外頭都說這是我大哥的私生子,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大哥對他很嚴厲,要求極高,比對我的要求還高,這是朝著培養國相的方向去的,不過,這娃娃也挺可憐的,那麼小的年紀,整日被兇來兇去的,四處受委屈……我倒是覺得,大哥似乎不是看重他,而是對他有些意見……」

董仲舒搖著頭,「大王出身貴胄,是不會明白的,像他這樣的僕生子,一輩子都不可能有出路,只能繼承父祖,成為新的家奴,太子顯然是很看重他,如此培養,他要是不遭受這些,又如何能成才?比起良家子,他想要成才,成就事業,就要付出比他們更多的心血,十倍百倍的付出,才能達到同樣的地步……大王覺得他可憐,而比起諸多的僕生子,他卻是最幸運的……」

夏候賜打了個哆嗦,「這還幸運?這娃娃一天有四個時辰都要去學習……一個時辰練劍法……要是讓我這麼幹,我怕不是要入土了……」

「你大父把你該遭的罪都已經遭了,而他此刻正在遭你阿父當初所遭的罪。」

董仲舒平靜的說道。

「他不過是個僕生子,怎麼配與我大父相提並論?像他這般人,只能跟我阿父相提並論吧!」

「……你要是這麼說,那我也無話可說了。」

此刻,在內屋裡,劉安正在苦笑著向兩位仲父道歉。

「我在安排這刺史的人選,沒能及時發現兩位仲父前來,沒能迎接,實在是有罪啊。」

兩人的面色都很平靜,面對劉長的兒子,他們倒也沒有什麼警惕之心,灌阿說道:「無礙,殿下的事情更重要,這地方刺史,定然要安排妥當,刺史雖然只有檢察權,但是如果人選不當,很可能與當地同流合汙,因此刺史的任期不能太長,時不時就要更換,還要提防他們與地方官的交際,另外,刺史還必須要強勢,我聽陛下說,刺史只是千石而已,以千石來監察兩千石以及諸侯王,若是不強勢,那就要變成擺設了……」

陳買瞥了灌阿一眼,「阿……這些事,殿下自然知道,你不必多言。」

灌阿一愣,「是我多言了……」

劉安急忙搖著頭,「沒有,沒有,仲父說的很有道理,使我茅塞頓開,撥雲見日……我這些時日里也是為這件事發愁,這人選的問題還真不好確定,地位太高的人不能擔任千石的職位,而地位太低的又怕無法制止地方官員……不知仲父可有什麼要教我的?」

陳買搖著頭,「殿下,官員的任免,最好還是問過張相,張相是最擅長這些的,他給我所安排的左右,各個出色,相得益彰……」

「也好。」

「我們這次前來,一是拜見殿下,二是想說明,我們都是贊同革新的……」

兩人並沒有在劉安這裡待很久,不到半個時辰,就匆匆離開了這裡,走在路上,灌阿有些不悅,「你為什麼總是要打斷我呢?」

「為什麼打斷你,你還不明白嗎?」

「設立刺史就是為了監察地方大員,你就是個地方大員,還跟人家談什麼刺史的人選??你就不怕引起誤會嗎?」

「可他是太子啊,是長在我們面前的孩……」

「他不是孩子,他是大漢的太子,將來的皇帝,若是在唐王府裡遇到你,你跟他說什麼,我都不管,但是在太子府裡,你就不要將他當作自家晚輩來看待……不然會惹出大麻煩的,陛下近期內的麻煩夠多了,不要再給他增添麻煩。」

「哦……買,你有沒有覺得,有些時候,我們都越來越像阿父了,你越來越像曲逆文獻侯了,我也是越來越像阿父……」

陳買遲疑了片刻,「唔……我大概是有點像阿父了。」

灌阿點點頭,沉默著走了許久,他猛地反應過來,大叫道:「買!!你這廝是什麼意思?!」

太子府內,劉賜正要等下一位受害……下一位郡守,就看到一位近侍走了進來。

看到近侍,劉賜下意識的就要逃跑,那近侍顯然是知道他是個什麼德性的,慌忙抓住了他的手臂。

「大王莫要跑!!陛下有令,要在宣室殿內召見諸王!!」

「我也要去??」

劉賜有些驚訝,忽然又有些感動,以往諸王有什麼儀式,他永遠都是被忽略的那個,連晁錯削藩都會無視掉自己,沒想到啊,今日居然能參與諸王的活動!!

「不只是大王,北地王,代王,還有太子都要去。」

劉賜有些不服,「北地王是我孿生兄弟,代王也是與我相隔的諸侯王,他們要去也就算了,那太子是個什麼王,有什麼資格一同參與呢?」

正準備好衣冠,出門想要上車的太子又匆匆解下了自己的鞋履,對著近侍說道:「勞煩您給阿父說一聲,我現在忽然得辦點事,辦完了就帶上夏王一同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