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鍋侯呂慘

就在劉郢客思索著用詞,正要吟詩一首的時候,劉戊卻猛地拍了下那欄杆。

「這玩意倒是挺結實的,就是這支架做的不對,河水衝擊之下,支撐不了多少年的……而且這柱子也有問題,彼此要設橫架的,這樣單獨的柱子,彼此沒有交接,會出大問題的……阿父啊,你覺得呢?」

劉郢客還保持著那張嘴吟詩的模樣,僵硬的待了許久,「嗯……大概是如此吧。」

「你還懂這個?」

「我是老手了,您來的時候經過潼關了吧?那就是我負責翻新的,我們堪輿家其實也精通建築,只是世人都以為唯墨家才懂得這些……其實墨家懂得未必有我們多,墨家更擅長器械,打造器械是他們擅長的,打造防禦工事也是他們擅長的,但是論打造合格的民生建築,那他們就遠不如我們了,就說這水樓閣吧,肯定就是出自墨家之手,他們連複雜點的架構都弄不清楚……」

當劉戊說起了他們這一行的專業術語的時候,劉郢客感覺自己彷彿變成了劉長,什麼都聽不懂。

可是看著這興高采烈的模樣,劉郢客也沒有打斷他。

只是在心裡唸叨:阿父啊!我們這一脈的文風就要斷在我這裡了!!

如此過了一段時日,膠東王劉建,長沙王劉友相繼趕來。

劉建是很難接受這一點的,劉盈對他來說,跟阿父沒有什麼區別……他到來之後,只是抱著劉祥嚎啕大哭,一遍一遍的撫摸著劉祥的臉,死活都不願意鬆手。

劉友沒敢大聲哭,只是悄悄的落淚,作為宗室裡最低調的那位,如今,唯一會掛念著他的兄長也離開了人世。

從小到大,劉友都如同隱形人,也只有二哥劉盈會記得他,無論在什麼時候,都不會忘了這個遠在長沙的弟弟。

諸王越來越多,而氣氛卻越來越傷感。

長安裡的諸王多了起來,而群臣則是不由得看向了御史府。

晁錯那廝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呢?這可不符合他的性格啊?

難道是因為諸王還沒有完全到齊??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又發生了一件事,迅速引起了群臣的警覺。

太尉要求各地郡守前來自家府邸議事。

按著規矩來說,廟堂大臣主動勾結地方大員,這是要犯忌諱的,哪怕是職責上有關聯,也不敢說跟他們單獨會面什麼的,生怕因為忌憚,而且韓信是有前例的,當初陳豨就是跟韓信勾結,約定好一人在外謀反,一人在內謀反……這是什麼意思??這太尉近期內是越來越過分了,簡直就是將自己當成了太上皇,無視廟堂的一切規矩,肆意妄為!不行,這樣的行為,我們絕對不能再容忍,必須得搞他一波!!

「姑母,事情就是這樣的,群臣們都很害怕,覺得陛下對太尉太過容忍……所以就讓我……」

「所以讓你前來挑撥離間是吧?」

呂后不好氣的看著面前的呂產,臉色很是陰沉。

呂產急忙縮起了脖子,「姑母,不是這樣的,他們只是想知道您的看法……他們擔心陛下對太尉毫不設防,而太尉本來就有這類的事情……說起來,他們也沒有私心啊,只是關心天下而已,怎麼能說是挑撥離間呢。」

老婦人冷笑了起來,「好一個沒有私心啊。」

「當初陛下讓太尉總領大軍,討伐身毒的時候,他們怎麼沒有關心天下?如今剛剛傳出太尉與晁錯會見,商談要事的風聞,他們就變得對天下大事如此上心了??」

「晁錯反對諸王,也監察群臣,更是想要革新官職,群臣很是厭惡他,如今要是有太尉做他的後盾,那晁錯的事情就不能阻擋了,所以,他們才派你前來,對你這個蠢物說一番天下大事,然後你就稀裡糊塗的來操心天下大事了……不成器的混賬東西!!」

呂產頭皮發麻,「姑母,我錯了!」

「你連你阿父的一半……不,是一成都沒有!」

「人家說什麼就是什麼……毫無主見,你也不想想,若是太尉有心謀反,還需要等到現在嗎?當初兵權在握的時候不動手,卻要等到交出兵權後再公然勾結郡守們謀反??人居然能蠢笨到這一步?!」

被呂后劈頭蓋臉臭罵了一頓,呂產卻也不敢委屈,只是低著頭,「姑母勿要動怒,我知錯,我這就回去。」

「知錯?你已經犯下大錯了……」

「他們此刻定然會告知各地的郡守們,說我已經開始關心這件事了……郡守們還敢去見太尉嗎?等太尉得知是因為我的緣故而使得他們不敢前來,太尉又會怎麼想?」

「他們這個就是明謀,藉著天下大事,讓你當劍,只要你來了我這裡,謀劃就成功了……」

呂產瞪大了雙眼,臉色通紅,「這幫犬入的,怎麼敢……怎麼敢……」

呂產這也反應過來了,這不是把自己當傻子忽悠嗎?自己方才還為他們說話,想起來,呂產心裡就更加憤怒了。

「姑母,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我這就去找他們!!!」

「呵,找你的應該就是那幾個後生……你找他們有什麼用,他們身後還站著人呢,你知道站著的是誰嗎?」

呂產茫然的搖搖頭。

「慌什麼……你姓呂!遇到點事就這麼慌張……成何體統啊?」

「這樣吧,你且回去……安心在家裡等著,若是再有人來找你,就暫且扣下……」

「唯。」

「出去後,去一趟王恬啟的府邸,去將他給我叫過來。」

「唯。」

呂產憤憤不平的走出了長樂宮,臉上是說不出的憤恨,自己堂堂大漢徹侯,居然被人當成傻子來玩弄,當他咬著牙,快步走出長樂宮的時候,險些與一人正面撞上,呂產大怒,抬起頭來,正要訓斥,看到來人,卻只是撥出了一口氣,「安……你來拜見太后啊。」

這險些與他撞上的人正是太子劉安,此刻,劉安打量著呂產,輕聲說道:「舅父……我聽說了一些事情。」

呂產臉色一紅,「我是被人……」

「我知道……舅父,太尉可是氣炸了,各地郡守得知您來找太后的事情,都覺得太后不願意讓他們去拜見太尉,結果只有兩個郡守赴宴……太尉那是氣的啊……唉……」

「我……我……」

呂產臉色漲紅,老實人就該背鍋嗎?當初給太上皇背鍋也就算了,現在他都駕崩了,還要自己背鍋??

「舅父,我倒是有個辦法,可以幫您解決這個麻煩,您可願聽一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