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梅花香自苦寒來

田由一愣,隨即笑了起來,「好,還挺有骨氣,就看你學不會捱打的時候,有沒有這般骨氣了……」

因為衛文君不認字,因此田由最初的教學還是得從啟蒙開始,而他也確實跟他所說的那樣,很是嚴格,在講述字的同時,還要加上很多雜亂的知識,說的衛文君是暈頭轉向的,學了半天,光是挨板子了,東西反而沒有學上多少。

到了夜裡,衛文君回家的時候,衛媼就站在門口等著他,看到他回來,衛媼格外激動,拉著他就進了屋。

「怎麼樣啊?學了嗎??」

衛文君可憐巴巴的伸出了手,「阿母……那個老師打我……還說明日要是背不出今日所學的,還要打我……」

聽到他的話,衛媼沒有生氣,反而是大喜過望。

「好!太好了!我們家要出個士子了!!我們家……」

衛媼激動的幾乎要哭了出來,衛文君卻詢問道:「阿母……你說是不是因為我跟公主說了話,所以太子才故意要害我,讓那人來揍我……欺負我……」

「放屁!」

「太子殿下何等人物,還能針對你??讓你讀書,這是多大的恩情啊,對你嚴厲,那是為了磨礪你,現在多吃苦,將來就有大成就,文君啊……你知道家裡的情況,這是你唯一的機會了,好好學習好嗎?千萬不要得罪你的老師,跟著他用心學習,阿母從未求過你,就求你這麼一次,好好讀書,你不是說要養我嗎?若是將書讀好了,將來就能讓我過上富貴的生活了,我就不必再吃苦了,你的幾個妹妹也是如此……為了我們,你要好好讀書,好嗎?」

年幼的衛文君並不能明白阿母此刻的想法,他擦掉了眼淚,堅定的點著頭,「我一定會讓你們享福的!」

從這天開始,衛文君就開始了讀書的生涯,或者說是捱揍的生涯。

這位老師的要求越來越嚴格,衛文君整日讀書,整日學習,卻總是覺得學不夠,老師的言語也是愈發的嚴厲。

田由看著手裡的文章,「一百字你能錯二十七個?!這就是你讀書的成果嗎?!若是不能學,便回你的後院去!!莫要耽誤我的時日!!」

衛文君急忙行禮,「請老師莫要趕我走……我會努力讀書的,我不能走……」

「你憑什麼不能走!」

「我要好好讀書,讓阿母過上好日子……我答應她要讓她享福的……」

田由沉默了片刻,方才不屑地罵道:「蠢笨,再去抄寫三遍!稍後回去告訴你阿母,今晚就留在我這裡,我白天事情太多,晚上再給你講點技巧……」

「唯。」

衛文君畢恭畢敬的坐在田由的面前,低著頭書寫了起來,絲毫不敢怠慢。

田由儘管還在是破口大罵,但是眼神卻柔和了很多。

「什麼?!已經學完了啟蒙第一篇??怎麼會如此之快??」

劉安瞪大了雙眼,聽著田由的稟告,說不出話來。

田由得意地說道:「這豎子雖然蠢笨,卻有我這般的老師,這速度怎麼能說是快呢?一年之內,我要讓他通經典!」

劉安頓時沉默了下來,幽幽的看著田由,「我平日裡怎麼沒看出您這麼擅長教導弟子?」

「主要是這豎子很勤奮,不像那些貴胄子弟,日夜勤苦學習,雖然沒什麼天賦,可勤能補拙,說的就是這個道理啊。」

劉安點了點頭,思索了片刻,方才說道:「身為大丈夫,豈能只學文呢?」

「張夫最近在忙什麼?」

「他剛回府……殿下是準備讓他跟著張夫習武??可他年紀還小,如此怕是要傷了身體。」

劉安再次沉默,「恩,那就等幾年再說吧……我記得您的劍法也不錯,可以先讓他練練劍法,吃吃苦什麼的,莫要養成了怯弱的性格,還是要多磨礪……」

「我知道了。」

「殿下,我只是有些不明白,您為什麼要對一個家奴之子如此上心呢?」

「這不是怕他走了歪路嗎……不必多問。」

「唯!!」

「叫大姊!叫大姊!」

劉姈抱著懷裡的小傢伙,笑著逗他。

緹縈無奈地說道:「該叫姑母才對……怎麼能稱大姊呢。」

小劉遷並不知這些,只是咧嘴傻笑著。

劉姈頓時更加激動了,「大姊,你看他,我感覺自己在抱著阿父一般哎!」

「我又大不了他多少,叫我姑母,豈不是讓我顯老了嗎?」

緹縈苦笑著,劉姈又問道:「我大哥呢?」

「去太學了,說是要讓阿父當祭酒什麼的……」

劉姈有些累,將孩子又遞給了緹縈,「那我改天再來看遷……大姊,有時日來長樂宮找我,我現在都是在長樂宮,不回未央宮了……阿母總是要罵我……」

「唉,你也不要總是惹阿母生氣啊。」

劉姈蹦蹦跳跳的走出了內屋,卻沒有急著回去,在後院找了起來,找了許久,找不到人,便又去了前院,前院人不少,大家都知道她的身份,紛紛行禮拜見,劉姈也不回禮,目光不斷的搜尋著周圍,忽然,她找到了!

衛文君正在背誦著文字,忽然覺得有什麼不對,一抬頭,就看到了遠處的劉姈。

那一刻,衛文君大驚失色,想起阿母的教誨,轉身就跑。

「你給我站住!!」

劉姈急忙追趕,衛文君這次卻沒有聽話,只是不斷的跑著,顯然,他是跑不過劉姈的,剛剛跑出了一段路,就被劉姈一個餓狼撲食直接撲倒,祖傳的招法,一模一樣,負責照顧公主的兩個宮女都嚇呆了,急忙上前將公主扶起來,免得公主直接騎在那人的背上,劉姈很是生氣,死死拽著衛文君的手,大口喘著氣,「你見到我居然還敢跑??啊?你以為我是什麼樣的人?」

「公主乃是天下最尊貴的人,僕不敢無禮。」

衛文君爬起來,隨即保持著行禮的模樣,一動也不動。

劉姈叉著腰,站在他面前,「整個長安,還沒有人敢見到我後逃跑的,我可告訴你,你下次要是再敢跑,我就烹了你!知道了嗎?!」

衛文君大驚失色,眼裡滿是惶恐,「公主饒命!我不好吃的……」

劉姈笑得前仰後翻。

「起來吧,陪我玩一會,你會玩竹馬嗎?」

「我不會……」

「我可以教你!!」

當劉安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兩人在前院裡玩的不亦樂乎,劉安再次眯起了雙眼,第二天,衛文君除了田由之外,還多個師父張夫,由張夫來教他劍法,磨練他的武藝……

太尉府內,劉姈激動的給自家山羊大父說起了那個有趣的孩童。

「大父,您是不知道,他可蠢笨了,玩遊戲都玩不懂,總是輸給我,哈哈哈,笨手笨腳的,總是摔傷……我從不曾見過如此蠢笨的人,但是他人還是很好的,我給他吃的,他都留下來要給家裡的妹妹吃……他還在讀書呢,不過讀的一塌糊塗,字都不認識幾個,反正沒有我大哥聰明,我大哥似乎還挺喜歡他的,看到他總是眯著雙眼,滿臉的笑容……」

「哦……」

韓信眯著雙眼,滿臉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