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太尉還朝

還有些百姓也在這裡「迎王師」,等到軍隊到來,眾人高呼萬歲,官吏們歡呼雀躍,郡守盧卿拋下了身後的諸多官吏,徒步跑到了太尉的車前,整了整衣冠,猛地跪在了太尉的車前,整個人幾乎趴在地上,手心超過頭頂,「大王!!」

當一位有三千食邑的大漢昌侯就這麼毫無形象的跪在車前的時候,隴西的那些官吏們都不由得顫抖了起來。

如今的郡守是相當值錢的,比起後來的太守更有含金量,因為郡還比較少,能擔任地方郡守都不是泛泛之輩,在以郡為國的時代,堪稱一方土皇帝,尤其是這位盧卿,更是如此,開國之功臣,大漢之徹侯,深受皇帝寵愛,特意被他派到受災的隴西來幫助當地恢復生產,他用了不到四年的時日就完成了隴西的復興,大權在握,無人能擋,可就是這般人物,如今弄了一身的土,似乎整個臉都要埋進土裡。

韓信瞥了一眼那跪在地上的人,「是盧卿啊……倒是有些長進,起身吧。」

盧卿急忙起身,又笑呵呵的拜見了諸多將領們。

周亞夫等人與他並不熟悉,可卻連忙回禮,此人居然能叫韓信「大王」,能叫韓信為大王的,都不能不敬……那都不是一般人,身毒的馮敬,就因為無意稱韓信為大王,被韓信直接開口羞辱,稱他「敗軍之將,不知恥」,就是點名了他沒有資格喊自己為大王。而現在韓信並沒有反對此人喊自己大王,那此人肯定是很厲害的……

盧卿再也不復原先那剛烈的模樣,笑呵呵的站在韓信身邊,滿臉諂媚,簡直就是小人之資,他為大軍安排了住所,又扶持著韓信前往休息,此刻跟隨在韓信的身後,在韓信吃飯的時候坐在他的一側,親自服侍他。

周亞夫等人看著這一幕,皆有些驚愕。

盧他之低聲詢問道:「周太尉等人也很敬重太尉,可不曾看到他們如此模樣,這位郡守為什麼要做到這個地步呢?」

張不疑慢悠悠地說道:「盧卿乃是齊人……最早就跟隨太尉起兵,聽聞曾擔任過太尉的親兵,觀摩他的兵法,跟隨太尉四處作戰,拿到了爵位……他對太尉,肯定是有所不同的。」

眾人恍然大悟,原來是有這樣的淵源,難怪此人對太尉如此敬重。

「朝中之事如何啊?」

「大王有所不知……廟堂之事,實在是一言難盡啊……先前群臣彈劾諸侯,晁錯上書曰革新,雖不曾提起削藩,可他所提議的政策,卻都是削藩之策,諸侯極為不滿,甚至發生了諸侯王與國相的衝突,這晁錯一邊削藩,一邊又大搞守陵,以所擁有的耕地為計,無論名聲善惡,一律派往守陵,肆無忌憚,若是有官吏稍微心軟,就要被他抓起來……廟堂大亂,地方更是如此……晁錯將天下都給弄亂了……」

「聽聞前不久有六位刺客約定好刺殺晁錯,事情被人告發,廷尉抓捕了一百餘人,都是與這件事有關係的。」

「晁錯隨即又上書,說什麼要修王陵,群臣震怖,有十六人辭官……上卿呂衝領著人襲擊晁錯的車馬,事情不成,隨即自殺……」

盧他之撇了撇嘴,看向了一旁的周亞夫,低聲說道:「看吧,讓這個人當三公絕對是錯誤的。」

張不疑忽然罵道:「呂家之犬,居然敢行刺大漢三公?!應當烹殺!!」

在張不疑看來,這顯然是不將陛下放在眼裡。

而眾人一個哆嗦,都不敢接話。

韓信卻不懼,他開口說道:「呂家宗族旺盛,很多親戚,都是沒有爵位,也不曾擔任官職,卻因為呂家的名聲而佔據著大量的土地,這些人都被剷除了,他們能不急嗎?」

「倒是長那個豎子……呵,將身毒的爛事丟給我,半夜領著人就跑去渡河而逃,我追了許久都沒有追上,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跑路……我還以為他急著回來是辦什麼大事,合著就是為了這點小事?」

韓信的語氣有些冰冷,他永遠都不會忘記那一天。

他站在岸邊對著那離開的船隻破口大罵,而劉長只是得意的朝著自己揮著手。

這不當人的小崽子,仗自己打了,打的酣暢淋漓,然後將麻煩的破事丟給自己,拍拍屁股就跑了!

這番到了長安,看乃公不把你吊起來揍!!

韓信這番話,眾人更是不敢接了。

「太尉!!君臣有別!!!安敢辱之?!」

唯獨一人站起身來,他神色暴怒,直接將手放在了劍柄上,對著韓信怒目而視。

眾人都驚呆了,盧他之更是深吸了一口氣。

盧卿張大了嘴巴,目瞪口呆,盧他之的腦袋似乎都能放進去……

韓信冷冷的看著張不疑,臉色陰沉的可怕。

「你說什麼??」

「汝雖為陛下之師,可若是敢再對陛下不敬,我現在就與汝博命!!血濺五步!!!」

凱旋的軍隊接近了長安,前軍已經看到了天子的黃蓋。

將士們很是激動,再次變陣。

韓信從中軍的位置上來到了前軍位上。

戰車行駛而來,遠處陪同天子等候的百官們都不由得低下了頭,連帶著不可一世的晁錯也是急忙低下頭來。

能讓晁錯如此忌憚的人不多,太尉算一個。

在看到大漢皇帝的那一刻,太尉的心情頓時就不好了,滿腦子都是劉長那囂張的跟自己揮手告別的模樣,想起來都有些牙疼。

可是當著群臣的面,韓信還是會給劉長一點面子的,畢竟是大漢皇帝,自己一下車就抄起鞋履追著他打,可能有點不合適。

劉長急忙上前,韓信也下車,君臣互相拜見。

「老師!您終於回來了啊,我盼著您回來,已經很久了!」

韓信沒有回話,只是盯著劉長,笑了起來。

「呵呵呵……」

這笑容看起來不太和善的樣子。

而看著師慈子孝的這一幕,群臣都有些感動,看著兩人親切的低聲言語,太尉諄諄教誨,陛下面色愈恭,群臣都不由得感慨,多令人感動的師徒情啊。

「老師,身毒的事情都處理好了吧?我還以為您半年就能回來,沒想到會這麼久……那麼點小事,還需要這麼久的時日嗎?」

「呵呵呵……」

「您可給我帶了什麼禮物?」

「呵呵呵……」

跟隨回來的將士還有很多,劉長也是一一接見,周亞夫等人也不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的局面,沒有什麼失禮的地方,將士們要前往校場,而太尉等少數幾個人則是要跟陛下一同返回皇宮,就在這個時候,劉長忽然注意到了遠處的囚車,有一人披頭散髮的站在囚車內,看起來狼狽之極,劉長狐疑的詢問道:「師父還帶回了俘虜?不是說了百乘王等人關押在西庭就好嗎?」

而那囚犯猛地抬起頭來,急切的看向了劉長。

劉長才看到他的嘴是被堵住的。

「不疑??!!」

劉長勃然大怒。